他能看到,被抡起来狠狠砸在地上的希娅,艰难地爬起身来,焦急地冲向自己的样子。
能看到,被对方拦阻后,不顾一切地朝着敌人攻击,却一次又一次被轻松化解后,打倒在地的样子。
能看到,在最后一次被打倒,却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来时,黑袍人的右手牢牢掐住了希娅的喉咙。少女粉白的俏脸逐渐憋得淡青,双手无力地抓住掐着自己喉咙的手腕,白嫩的一双秀腿在地上胡乱地踢蹬着。在濒死的一刻,希娅已经完全忘记了作为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该如何反击,而是变回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在一阵痛苦至极的挣扎后,少女的喉咙里传出了咔咔几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亚迪尔知道,希娅的喉骨已经被捏碎了。
希娅的双眼不由自主地渐渐上翻,鲜血从嘴角溢出一缕,迎来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真美的尸体啊,不如做成尸妓拿去【圆坞】拍卖,或许能卖个好价格呢。”
他听到黑袍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随着他松开手,少女的尸体无力地倒下,好像睡着了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恬静而美丽。
“……呵……”
“你在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你吗?”
黑袍人听到亚迪尔的轻笑声,冷冷开口道。
无论怎么想,这个已经被他重伤的男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彻底的绝境中了。他更想看到的,是男人毫无尊严地祈求他的饶恕,痛哭流涕的可笑表情。
可亚迪尔在他看来故作姿态的平淡反应却让他有些扫兴。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让这一切重来……真是太好了……”
“——说清楚,什么意思?”
亚迪尔猛然抬起头来,一直藏在内腕的小手弩铮然击发,黑袍人迅速侧过头躲过箭头,可兜帽已经被撕裂开来。
“嘿嘿,至少看清楚你的相貌了,这次也不亏……”
这一次回档,亚迪尔先安稳了一天。
读档的三次机会在一天多的时间里就被全部用光了,而每恢复一次读档机会的冷却时间是一整天。出于稳妥考虑,至少要存上一次读档机会,才能放心地继续活动。
而且,他得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将他看到的,黑袍人的样貌临摹下来。
只是,黑街以后是不能再去了。如果需要继续收集情报的话,该如何办到呢——
亚迪尔突然想了起来。
之前从某个情报商口中,得知到,下城区的橡树酒馆,同样是打听消息的场所之一。只不过,和黑街这边各自独立的情报商们不同,那里,是有【主人】的。
感觉会是容易遇到麻烦的地方,只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沉思过后的亚迪尔,在第二天早晨,没有带上希娅,而是单独行动了。
临走之前,希娅看上去表情有点委屈,奈特莉也颇为担心地不太支持他的冒险。这使得他花了一小会儿时间劝慰着希娅这个小丫头,让她相信自己并不是嫌弃她帮不上忙,而是担心两人一起行动过于引人注目。
奈特莉毕竟是青梅竹马,了解亚迪尔的性格。对于下定决心的事,是无论如何也劝说不动的,只能提醒了好几遍他要小心行事。
就这样,单独出门后,亚迪尔穿梭进巷子里,轻车熟路地甩开了监视的尾巴,换上便于隐藏身份的斗篷,直往下城区去了。
一路上,街边的场景也在逐渐变幻。兰索亚城本就不算什么安全的城市,即使是在城市中心,盗窃,抢劫这类的事情,他就已经亲眼见过几次,而黑街,满是违禁商品的奴隶市场也正大光明地存在着。可是,至少那里还勉强保持着最基础的秩序。
而来到下城区,亚迪尔也见识到了,何为混乱。
躺倒在街角,肮脏邋遢,无所事事的身无分文者;成群结队,以盗窃为生的小孩子们;浓妆艳抹,一看就是低级娼妓的女人们站在向口,向着路过的人们搔首弄姿,有被勾搭的男人,或是拉近低矮的窝棚里,或有的直接毫无羞耻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街上做爱;舞刀弄枪的佣兵和帮派,在大街上互相砍杀,鲜血飙射,惨叫连连。被斩断手臂的倒霉家伙捡起自己的手,狼狈逃窜,而他的对手不依不饶地追赶上去,按倒在地就是拿刀一顿乱捅,直到对方没有了气息。
在打听橡树旅馆位置的时候,他也被人盯上过——只是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人,大多眼力都不错,或者说,对危险的气息极为敏感。或许是隐隐感觉到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家伙,对方最后还是默默退下了。
在这一路有惊无险地路途后,亚迪尔终于摸到了这间颇为宽敞的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