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知道我是个自私的女人。”卡芙卡抬起头,露出惯常的笑容,“好了,今天聊得有点多了,我需要歇息两个小时,做好迎接一场战斗的准备。”
姬子皱了皱眉头,鬼使神差地说道:“你需要更充分的休息。”
“呵,姬子小姐如此贴心,比我更适合那孩子母亲的身份吧。不过还请不要小看我,我可是条好狗,身上,有着狼的血统。”卡芙卡嫣然一笑,疲惫地抬手臂准备终止通讯。
“等等。”姬子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丰腴莹白的腿肉挤压出诱人的深沟: “母亲什么的我不在意,但我会照顾好那孩子的。还有,鉴别一条狗的优劣,看的,是牙齿。”说着,掐住了全息影像精致的下巴。
她想得没错,卡芙卡所使用的全息影像带有物理碰撞功能,虽然无法感受到体温,也没有肉体的柔软,但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确握之有物。她手一提,将那张捉摸不透的脸抬起,金黄的瞳仁逼视紫罗兰色的眸子。
卡芙卡喉头动了动,张开了嘴。
不可思议的驯服。
不知是美瞳还是什么的缘故,她的眼神如同消亡的恒星,姬子试图从中读出信息的企图失败了。
那我便陪你做戏做到家。她吸了口气,食指探入紫发女人的口唇,故意用力描摹两排皓齿的形状——
跟卡芙卡本人一样,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卡芙卡的表情自始至终如湖水般平稳,直到姬子抽出手指,才掩住嘴,咽下因长时间张嘴而分泌出的口唾。
即便并没有被口水沾湿,姬子依然拽下手套扔进一旁的洗衣筐,余光注意到卡芙卡的身形有些晃动。
“你长了一副好牙。”
“谢谢夸赞。再会。”刚说完,全息影像猝然消失。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卡芙卡在道别时,比平时快了一拍。
姬子支颐思索,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意识到撑着脸颊的手是刚刚伸进那个女人口腔的那只,修养极好的她没有顺从擦脸甩手的本能,而是径直走进了浴室。
3
卡芙卡很久都没有再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房间内,久到姬子已经翻来覆去地把那一日的对话砸吧了好几遍,分析出自己每一句话背后的情绪、逻辑问题。
不记得在年轻时的哪一日,她就领悟到,人最擅长吵架的时刻永远是事后,而吵架,是效率最低的沟通方式。自那之后,她已经很久没这样把某段吵架反复过脑。
问题是她还不确定那算不算吵架。
按理说,她跟卡芙卡的每一次对话都可以从本质上归类为吵架。她称之为人与人的本质分歧。
可这一次对话实在是奇怪,太奇怪了。
尽管理智告诉她把脑细胞用在这种事上毫无意义,可旅程漫漫,即使是苦行僧也不免懈怠对思绪的掌控,姬子本就不属于那种对自己极尽严苛的天才,偶尔放任大脑想一些有的没的,对皮肤有好处。
于是就只能怪大脑了,想些什么不好?尽想那个讨人嫌的家伙。
在这一趟比一般情况下的冗长得多的航程中,老杨穷尽心思地令自己保持“年轻”,最大限度地利用起健身实验室之余,还拿出他的古董游戏机在休息区大费口舌地向星和三月七介绍某款经典游戏,时不时用期待的目光瞟向远处的丹恒——私下里他跟姬子说过,再酷的男孩子都无法抗拒《长者的魔法甜甜圈》。说着说着还会拿出他的古董手柄,以极具“古典主义”的握法表演当年的经典操作。只不过确实有些手生,每当失误的时候,就轻轻推推眼镜,用万能的镜片反光掩饰尴尬。
姬子的手提箱为她设计了一套完备的健身计划,虽然她是属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那一种人,但不得不说,她的身材得天独厚,完美的骨相,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在这基础上胖一点、瘦一点,都不打搅她优雅雍容,步步生花。不过既然没有借口,就去一趟健身实验室吧,虽然时间有点晚,但出出汗有助于睡眠。姬子嘀咕着,打量落地镜里的自己,募地想起卡芙卡那句猝不及防的盛赞。
“Glory。”
刻意拉长的语调,慵懒缱绻的嗓音,仿佛拎着挂有糖浆的调棒,等待甜腻的液体缓缓沉入咖啡。
姬子莫名有些脸热,摇了摇头。
最讨厌往咖啡里加糖的人。
如此念叨着,打开了房间门。
“星?”
那孩子抬着手似乎正准备叩门,见到姬子突然开门,呆了半秒,捏了捏乱发,腼腆地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姬子有些惊喜。
“领航员小姐,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