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男人——她的禽兽父亲在过去一次次对她施暴奸淫的声音。
“不……不……这些……余早就忘掉了!”初江惨叫起来。
“不要自欺欺人了。”月人冷冷地说,“这份痛苦,是凡人永远也无法挣脱的……看看你自己吧,悲惨至极的过去,生而无用的双眼……只要成为月人,你就可以完全丢弃这一切,你会忘却你的所有痛苦,还会获得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你和余等一样,天生拥有伟大月神的垂青,是凡俗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难道在你看来,和这些不值一提的凡人和妖怪过家家,胜过与伟大月神同行?”
初江跌坐在水池中,白发的头颅无力地垂下,手指攥着那闪烁的银色石头。
“来吧……将这力量交还给余……履行你的宿命……”月人的声音说。
“谢谢……”初江轻声说,“余现在明白了……”
她这一次举起双手,将石头捧在手掌上。
“余确实是在自欺欺人,那份刻骨铭心的痛苦,余的确无法忘掉。无论忍大人、千代殿下和教母大人,还有其他人给余多少温暖与爱,都无法抹除它……”
不……初江……不……忍挣扎着,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份痛苦在余的胸口持续不断地撕扯着……没有它……余……”
初江的双手举到了月人的面前。
“……怎么可能明白这份温暖和爱,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初江的右手一紧,把银色的石头握在手中,左手则向前一伸,准确地扼住了月人的咽喉。
“咯……”月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嘴巴因窒息而咧开。
初江的盲眼再次睁开,一口美丽的牙齿紧咬,白色的发丝根根竖起。
“就因为贪图你的力量……澄海院变成了什么样的怪物?!杀害无辜的人们,吞噬懵懂的孩童,由一个善良仁爱的高僧,化为披着人皮的恶魔!”初江第一次用她的动听的嗓子咆哮着,“如果余也贪图你的力量,想要抹去痛苦,获得眼睛,还不知会干出什么灭绝人伦的恶事来……是啊,是啊,在你们的眼里,凡人也好,妖怪也罢,都是不值一提的蝼蚁,对她们做什么事情还不是理所应当!”
“……”月人被掐得不住抽搐,但初江毫无放松的意思。
“如果你也曾是人类,你有没有父母,有没有亲朋?有没有为你的生存付出过力量的人?”初江愤怒地说,“如果成为月人的代价就是舍弃掉他们,那这个月人,便不是什么恩赐,而是诅咒……而诅咒,不该危害这世间……”
白发少女的声音,斩钉截铁一般,发出了最后的宣告:
“太多的人因为你的存在而死,为了她们,你必须……付出代价!”
月人的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便瘫软下去……她彻底地死了。
“呜……”眩晕的感觉在忍的脑子里消失了,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谢谢你,初江……忍想这样说,但是她已经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现在的她,只能无力地赤身躺在地上,一双眼睛看着初江的方向。
她看到那月人的尸体之上的银色光芒开始被吸入了初江手里的石头上。不过片刻,光芒就完全被吸尽了,而月人的尸体变成了一具苍白的人偶。
感受到了重量的变化,初江终于松开了手。人偶落入水池中,溅起无数水花。
“忍大人!教母大人!还有大家……你们在哪儿?你们没事吧?”白发少女转过头来,焦急地大喊起来。她的双手不断挥动,朝水池的边缘摸来。
“唔……”忍听到了同伴们恢复意识的声音,不仅是她们,还有那些尼僧们。
终于……结束了……忍的嘴角微微上翘,她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半晌之后,忍在獠和三条的搀扶下进入了一个隐秘的房间。她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只有一双眼睛发出微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见到有人来,那白影咆哮着飘了起来。
“……”一见此景,獠上前一步,站在白色的影子前面。
“啊啊……啊……”似乎认出了獠一样,那白色的影子不再咆哮了。
忍定睛观瞧,只见那白色的影子只是一团人形的雾气,头的部位长发披散,下面是一张模糊的脸,但是五官完全看不清楚……似乎是一个鬼魂或者亡灵。
“覆船灵,”三条判断道,“死于海难的人类,但是由于怨气太重,或者什么其他的原因,被束缚在沉船上无法转世,所以就会操纵波涛,倾覆她附近的船只,是相当危险的妖怪……可是,澄海院为什么要把她困在这里?”
“我明白了,”忍说,“蚀岛附近汹涌的狂潮,就是她引发的。澄海院把她束缚在这里,用月之力极大地强化了她沉船的能力。除了那些运送孩子的海盗船,其他的船只只要接近这里就会被她弄翻,连我们来这里的船不也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