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恋路:*此刻,我吩咐那位工作人员再度揭开棺盖,祥子绝美的容貌连同那纯白的花海一同出现在我们的眼前。她的眼睑静悄悄,长长的睫毛也不曾有过一丝的动容,白皙中透露着淡粉的面容将她的睡颜衬托得仿佛脱离了人的气质。只有嘴角那一丝被口红勾勒出的笑意是她此刻可能持有的全部情感。十根手指紧扣在一起,十处乳白色的指甲油在烛光的萦绕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连同左手腕戴着的珍珠手串、被双手压在胸前的玫瑰花束一起形成了无比精致令人陶醉的艺术画面。成片的洁白玫瑰花簇拥着她,而她蓬松柔顺的水蓝色长卷发微微掩藏在玫瑰之中,宛如河流。她那洁白的长裙和并拢的双脚上套着的蓝色绸缎尖头高跟鞋让她此刻的气质变得无比柔美且梦幻,烛光为棺中景色覆上一层华贵的淡黄色光晕,让这六边形的小小空间变得比此刻任何东西都更美。
丰川祥子:*周围那些摄影师的镜头开始不停地对准祥子的这副躺在鲜花之中的身躯,它们一台接着一台不停地拍,将她此刻的身躯定格在镜头中。在那些灯光和火光的照耀下,她躺在那几筐鲜花之中的身躯散发出一种极其冷美且静谧至极的气质…
小林恋路:*看见祥子如此美丽的样子,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又一次地去抚摸她的脸蛋,仿佛是在怜爱此刻只能沉睡于棺中的她,但化妆品抹得太厚,我的手几乎触及不到她脸上的温度了。我其实还想亲吻她的额头或者手背,就像欧洲人会做的那样,但我内心的拘谨最终还是制止了我的这一行为。
*随后我还是后退几步,让两位摄影师再上前一点,靠近祥子,朝着棺材中的她拍摄更多美丽的角度,从她的头顶朝脚背拍摄,亦或者是从她的高跟鞋底朝着她的脖颈和下巴拍摄,当然,也有面部、手部、腿部和脚部的特写镜头……
丰川祥子:*在那些闪光灯不断地闪光之下,祥子躺在棺木内静静地接受着那些镜头对自己的拍摄。那些摄影师们拿着各种角度的摄像机,想象着下一刻要拍摄哪种镜头,然后便开始在这长长的灵堂内走来走去寻找最佳拍摄点位。两位摄影师时而俯下身去,时而又站高着拍摄她的头顶,然后又时而用大特写镜头拍下她脸上那几点妆容…那些灯光和火光的照射下,她躺在鲜花之中的身躯散发出至纯至洁的气质…她就躺在棺木内…一动不动。
小林恋路:*在这个环节,实在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我就只能站在棺木的正前方,然后单膝跪地,双手合十地为她低声念着追悼意味的祷告词。仿佛我真的是她的什么亲属或者有更为暧昧的关系一样。此刻的图景,真有种死亡美学所带着的浪漫,不知道此刻静静躺在棺中花海之中的祥子,是否能感受到我对她的祈祷?
丰川祥子:*祥子躺在棺内,她只能听见那些镜头所拍下的一圈圈闪光和几个低沉的机械工作之声…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躯此刻正在经历着从未有过的拍摄,即便躺在棺中闭目养神,但她还是能听到那些不绝于耳的拍照工作…你在悲戚的背景音之中念着悼词,但是她听不到。然而,她仿佛能感受到你向她的祈祷,就像是在感觉你对她的思念一样。她的心中也在想着你,感受着你对她从未离开过的注视,但她并不能苏醒过来。
小林恋路:*不久之后,摄影师们放下自己手中的拍摄器材,转过头来向我点点头,这代表者他们该阶段的拍摄工作已经办妥了。于是我徐步走向灵堂的一角,把那个在角落里等候了多时的棺盖搬到祥子的棺木前,那名工作人员和我一起小心翼翼地抬着棺盖,又一次盖上棺木,让祥子此时沉入短暂的黑暗之中。现在灵堂里那个穿着白裙的绝美人形又一次被藏匿于棺木中,只剩下棺盖上那块十字架在烛光下褶褶生辉。
“接下来……我们会将死者安葬。”
*我对着摄像机说着,然后三名工作人员和我一同将祥子的棺木抬起,我们很轻柔地将她搬出这间灵堂。
丰川祥子:*祥子又一次地被那层冰冷且坚硬的棺材所包裹住,黑暗重新袭来。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再一次被抬起,然后被那三名工作人员和你小心翼翼地抬离这个灵堂。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身躯与棺木发生的细细碎碎的摩擦声,那感觉就像是在被抱着一样…她的心里,又开始有些许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