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父亲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汪汪地央求着男爵,小手也不断摇摆着男爵的胳膊,如撒娇的小猫般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若是换作平常的父亲,恐怕早在女儿的撒娇中败下阵来,只是对于此事,男爵却丝毫没有对女儿让步。
“要不,一会巡视农田的时候让爱丽丝也跟着你……?”
有些看不下去的男爵夫人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爱丽丝却摇头如拨浪鼓般即刻否决了。
“不嘛不嘛我不要跟爸爸一起出去!反正都是坐在马车里下都不让下,跟在家里什么区别都没有!”
“那爱丽丝想去哪?” 男爵见女儿如此强硬的态度,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后山!” 刚才的泪光仿佛都变成了眼中闪烁的星星,爱丽丝摆着悬空的小脚回答到,“听说后山的森林里有很多花和小动物,还有一个有喷泉的庄园呢!”
“这些话……你是从哪听到的?” 没等爱丽丝说完,一旁的男爵夫人便疑惑地问到。
“额……没有,是……是故事书里写的……”
爱丽丝此时才猛地从出去玩的幻想中回过神来,支支吾吾地敷衍了过去。只是幼女究竟是幼女,她下意识地将眼神投向一旁不安地捏着衣角的贴身女仆的小动作,被男爵夫妇双双看在了眼里。
“乖,爱丽丝,爸爸从王都给你带回来很多故事书,一会儿让妈妈念给你听好不好?”
将有些失落的女儿安顿在自己的座位上用起早餐,男爵夫妇望向小女仆的眼神却分明变得寒冷。
……
当天过了晌午,男爵夫人照例哄爱丽丝睡了午觉,便不由分说地拉起本该在一旁侍候的小女仆,难掩怒气地拽着女孩快步走出卧室。
小女仆当然知道夫人为何发怒——在男爵府里,任何人都不准讨论可能勾起爱丽丝对外界兴趣的话题,当初自己只是为打发小姐的无聊随口提了一嘴,心想着这种闲谈不时便会被抛之脑后,不想爱丽丝竟能记得如此清晰,更未曾想过会当着男爵夫妇的面说出口。
手腕被男爵夫人钳得发痛,加上紧张的情绪,想必之后手腕上会留下一圈湿漉漉的红印子。小女仆低头只是盯着自己快步挪着的小皮鞋尖,很快便被领到了男爵用于惩罚仆人的地下室。
公务暂时告一段落的男爵早已在地下室内等待着小女仆来受罚,随行的还有两名十七八岁的女仆,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一旁桌子上用来惩罚的道具。只是那摆在桌上的,也左不过鸡毛掸子、藤条树枝、羽毛笔和几根手指粗细的空心铁棍,似是从宅邸各处收集来的大杂烩。
不知是用了什么构造,地下室的通风意外地良好,墙上的烛灯被阵阵冷风吹得火光摇曳。配上冰冷的铁栅栏和一道道从天花板垂下的铁索与镣铐,反倒让小女仆刚一踏入就觉得喘不过气。
同行的男爵夫人将战战兢兢的女孩一把推到了男爵的跟前,示意从现在开始便是谁都免不了小女仆的这顿打——其实比起男爵,看似严厉的夫人却从未苛待过下人,无关紧要的小错都是能护则护,只是一旦事关爱丽丝,却也从未含糊过。
“我、我不该对小姐讲外面的事,请主人、请主人惩罚我……”
小女仆虽然已经害怕到站着都费劲、只要轻轻一推便能歪倒在地的程度,却还是可怜楚楚地抬起头,张开发颤的小嘴唇向男爵说到。
男爵家中的女仆,除了从农民中挑选出来做工的女孩,便多是收养的领地内无家可归的孤儿。因为考虑到要给小女儿找玩伴,其中又以爱丽丝出生那年被领养、一直在男爵府中生养调教到现在的女孩居多。而现在贴身服侍爱丽丝的小女仆也自然不在例外。
而调教这些将来要服侍爱丽丝一辈子的女孩,自然少不了犯了错时用来惩罚的手段。为何男爵府会有这么一间阴森的地下室暂且按下不表,惩罚小孩自然只能用惩罚小孩的办法。而作为府内为数不多的男人,男爵去打一堆小女孩的光屁股总归有诸多不便,所以对于犯了错的孩子,还得是打手心、挠痒痒这种不留伤疤却能令人印象深刻的惩罚最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