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不在的夜生无归处,死亦无途
济天下2026-06-09 10:58:12
对此,他们大多是两个反应,‘你还有哥哥?’‘那个凶手是你哥哥?’
“是又怎么样?哥哥才不是凶手!”她拍案而起,即使和那些名义上的朋友决裂,她还是坚持自己的说法。随后她不愿去上学。
她其实并不关注那件事,只是一心在家等他,等到事情差不多过去之后,母亲拜托父亲带他回家,那是她最期待的时候。
可惜,回来的父亲嘴里骂骂咧咧,说哥哥不知天高地厚。
父亲口中的他说要在外独立生活,用现在的说法就是分家,还说他蠢得应一些做不到的事情。父亲打定主意等哥哥熬不下去回来认错,但她却觉得不妙。
因为常年的忙碌,父亲所了解的他是一个任性又乖张的形象,但那实际上只是她的投影,真正的哥哥软弱又无主见,很容易被裹挟摆布,与之相对,如果他真的答应了什么,就一定会全力去做。
果然,三个月,半年,哥哥没有回来,那件事在社会上已经无人问津,在他们家里的影响却一直持续,父亲和母亲的意见发生了分歧,母亲让他再去找哥哥,但他不同意,声称他已经不是小孩,该为自己做的决定负责。
用他的话就是在哥哥这么大时父亲早就去外省打工供弟妹读书了,更别说还有存款,条件不知道比他当年好上多少。哥哥的固执完全遗传自父亲,作为正确方,让他低头绝无可能。为此父母大吵了一架,最后谁都没赢。
母亲起初十分悲伤,但生活还是要继续,她不再帮助父亲的生意,而是留在家里,像是要把以前缺少的陪伴全部补全。
“.........”为了母亲的感受,她不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在心底还是期待生日时能在家门口看到他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一年,两年.......哥哥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父亲此后基本不回家,整日埋头于车间。大多数时候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但她们很少聊哥哥的话题。父亲那边的长辈大多保持沉默,反而是在母亲娘家的远亲相聚时,作为一个反面教材会被提起。
“就算那不是他做的,但作为学生,那么晚还翘课在外,也是个烂仔。”随后转而夸奖她让父母省心。
她低着头,没法像反驳同学一样反对那些陌生的大人,只能在心里后悔。
因为她,哥哥才会遇到这种事情。
为什么就不能在更早的时候坦率一点,不要那么别扭,不让哥哥去住宿。
或者从最开始,就当一个真正的好妹妹不行吗?
随着时间推移,她甚至觉得是哥哥恨她才不愿意回来,毕竟她那些无理的要求才是直接原因,渐渐地,心底的感情歪曲生长,最后变成荆棘,刺破了理性。
他怎么能这么绝情?明明答应过她会在下一年的生日补交礼物,也明明说好了在放假时要回来。答应了别人,就可以抛弃与她的约定吗?
后悔着,愧疚着,怨恨着,她长大成人,但情况并没有改变,知道哥哥位置的只有父亲,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肯松口,拜此所赐,父女关系一直不好。
这两年父母也没少为她的人生大事头疼,那些所谓的长辈介绍的大多都是高学历或者高收入,她只关注对方的为人和脾性。她会和哥哥对比,比他强势和外向的人她都讨厌。虽然如果和他性格相似,嗯,她更讨厌。
转机发生在不久前,父亲生了一场急病,并不重,但他还是躺了两周病房,在接他回家时,父亲忽然说了一串地址,那就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现在的父亲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眠不休的工作狂,或者说,就算他还想,年过六十的身体也不允许。最后,还是生病才改变了他的主意,他还是不觉得当初的决定错了,他只是发现自己老了。
多年执念一朝得解,那时的心情怎能用言语概括,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她还能认出哥哥吗,反过来呢。
第一时间去找他,却在碰面之前止步,十三年过去了,他如果还在怪她怎么办?她有些畏惧这个可能。
止步的另一个原因还有他身边的两个女孩,那就是父亲口中哥哥应下的蠢事,她退而求次,先找上了姐姐,将其约到附近饭馆的包间。对她说之后的生活开销由她承担,但她们和哥哥的关系到此为止。
她都觉得自己像三流剧本里的反派,却不料对方听到她的身份之后,就好像抓住救命稻草,拜托她救哥哥。
哥哥怎么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没关系,因为那个少女随后就将她想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等她描述结束后,在听的过程中逐渐生成的情感终于爆发,剧烈又不合常理的冲动使她捏紧手掌,将杯中橙汁和冰块全都泼向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