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蒂雅在原地做深呼吸,在帕弥忒丝跃出的位置平伸手掌,如雨的黑箭从她的掌心放出,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她不禁感觉有些生疏,好在帕弥忒丝也从不指望这位大魔神做出什么战果。她曳着长长的金发从箭雨的下方冲过,以魔神魔力的遮掩跳入淹没酒馆的烟尘之中。无目的的黑箭将酒馆的外墙扎得千疮百孔,刚刚进入其中的天使本能地做出了防备远程攻击的姿态,却在下一瞬间就被帕弥忒丝正脸贴上。
(“总共三名目标……一个标准小队,两只从天使和一只正天使吗……”)
冰冷的碧瞳扫过宽敞的酒馆,思维擅自地暴走起来,在半个呼吸之内为酒馆里的每一个活物陈列了两位数的屠宰方案。这是一家颇有历史的酒馆,侥幸从历史的争斗中幸村下来,架子上陈年的美酒和发灰的头骨共同陈列,吧台上的每一条缝隙里都能隐约嗅到酒精和霉菌的气味。三代人的时光凝缩在这片九十八平米的空间里,将一座寻常的街头旅馆化作历史和艺术,由是便有了破坏的价值。手指轻微地颤栗起来,每一处身体都在诉说着残虐的渴望,是要将这座酒馆完整无缺地涂满天使的血,还是全部碾碎连块完整的肉都不留下?让人纠结的选择,两边都势必能让她得到同样的欢愉和满足。
——当然两个都不会选。欢愉与满足,她都不需要。
黄金刃落入手中,反手的劈砍破开尘埃与大气,面前对于近身战毫无预备的天使没有一丝阻拦它的可能性。刀刃在最后时刻翻转,帕弥忒丝只用刀背将面前的天使敲晕,然后借其倒下的身体当作跳板跳向另外两人。三名天使严守着战术守则,站位呈三角分配,每两人之间都留出足够的距离防止被一同袭击,但这些值得赞许的举措和坚持都注定对今日的对手无效。帕弥忒丝一跃跨过三分之二的距离,然后急速坠地,身形鬼魅地从桌椅之下钻过,酒馆里密集的陈设天然构成了良好的掩护,在下一位目标还在慌乱地左右搜寻敌人时,已被悄然地摸到了脚边。
她有些忘记自己有没问过那个女神为什么给自己这么袖珍的幼儿体型了。明明天使的外表怎么都可以。不过算了,无关紧要,不管什么样的外表都无碍她的战斗,什么样的条件她都自由利用的方法。帕弥忒丝勾起天使的脚腕,在后者身形刚刚向自己倾倒的刹那三枚寸拳已经由其额头打到了胸口,再抓着喉咙侧向甩出,挡住刚刚做好回击准备的第三位天使的射界用尽这具身体的最后一丝价值,然后就再也不看一眼地做出最后的收尾。她是流浪街头的工匠,随手拾物都能做出精妙的造物,她是无情的艺术家,从来不看自己的作品第二眼。
“咕啊!?”
最后一记冲肘,将还犹豫着要不要冒误伤同僚风险的最后一名天使打到墙上,酒馆里的战斗就此在她没有动用一丝圣力的情况下于顷刻间结束。体内回荡着遗憾的叹息,为不够放纵的杀戮,为不够精细的屠宰,为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为没有充分展示自己的力量和威名。但帕弥忒丝从来对这些情绪不做理会。她踱步在并不完好也不过分残破的酒馆里,放任体内无声的尖叫,只是冷静地审视昏迷的天使哪个更适合作为获取情报的目标。
“哇啊啊啊啊,帕弥帕弥,外面还有!外面还有!”
突然一位少女外表的魔神闯进了酒馆,顺着帕弥忒丝侵入的路径,缩到了空间里唯一还站立着的天使的身后。
“在恐慌尖叫之前如果能先报告情况就真是帮忙了啊。”帕弥忒丝面无表情地看着右腿后方的魔神。
“帕弥刚、刚追了那些天使进了酒馆以后、就又有两只天使出现、看到我释放的魔法箭后就马上攻击了过来!”
“哼嗯……偶尔也有这种事情吗。”
这么密集的战力分布不是以前的惯例,不过一百多年过去出现什么变动也不奇怪。不需要再费神去判断慌乱魔神说的是真是假,全副武装的两名天使已经展着羽翼出现在了酒馆外墙的豁口上,拉着光弓指向室内,帕弥忒丝准备回避,却被某个物体牵住了右脚,眼神一瞥,看到可能是魔神的什么东西正抱着自己的大腿缩成一团,双眼紧闭好像只要不去看天使和光矢就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