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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th,ⅩⅢ

だれ2026-06-13 14:13:22


鬼使神差,男人拿起它。
轻轻地走回床边,男人坐在泰政的头颅之前。伸出手,逆着抚摸他后脑勺的毛发,一下就找到了那条辫子的发根。
不顺眼。为什么要留这条辫子呢?自己曾经也问过这个问题,泰政诉说的答案里,提到了迄今为止在交谈中只出现过两次的妈妈。这算什么理由呢?其实根本没有回答啊。妈妈让留的,为什么,难道没有原因吗?
以背后位做爱时,因为不喜欢这条辫子,所以总是拉扯它。让小猪痛得大喊,男人会诡异地愉悦起来。也尝试过让他去把头发剪掉,结果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竟然只是此地无银地将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不肯拿下。心里觉得可笑,想强硬地给他剪掉,却得到了连提出想拳交时都没得到的激烈抵抗。差点不欢而散,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发展,但是又愤怒地把小猪摁在了床上。没有辜负被忤逆的怒火,剪刀已经挨到他的皮肤了,只要一抖动就能做到的事情,却因为泰政开出的条件而犹豫了。当时的泰政用很下流的玩法当做筹码,焦急的声音,第一次听到了“求求你”和“哥”的联立。放下剪刀,男人狠狠扯着这条逃出生天的辫子,问他这东西的价值是什么。十万,二十万,男人为这缕头发出价,加到八十万,泰政扭头看他,眼神里有震惊和不解,哪怕从中寻找出只有一丝的犹豫也好,男人盯着他的眼睛。
又说了一个数字,男人说:你的初夜在我这里也不及这个价格。
泰政恍惚地,他抱住脑袋,半晌后又抬起头,嘴唇翘起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睛眯起一些,给出似是而非的笑意。
你原来这么想控制我。泰政说,照这样下去,你的钱能满足你的控制欲吗?
呵呵,没吃亏前,小猪确实就是这样的伶牙俐齿。
然后呢?好像是唯一一次在非情趣的情境下扇了泰政耳光。
男人回忆到这里,突然觉得很好笑。
钱这东西呢,在穷人看来很无解,是努力之下也争取不来的欲望的代名词。真金白银,这种量化的数字只会流通向挥霍它们的人。又要说回这件事。包括你在内,小猪,你仰视钱,我俯视钱,你以为的天空没准只是我的脚底,这就是认知的差距。我的钱会负担不起我的控制欲吗?不会的。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塞进泰政的手心底下,男人做出很快乐的样子。就这样,这就是你变成这样也想得到的东西。男人自信这数字一定比所谓的送糖果能得到的更多得多。所以才会从始至终都觉得你很可笑。愚蠢的小猪。可笑,可怜,可悲。
男人复又拿起剪刀。冰凉的刀刃抵在泰政的脖颈处,“死神”做出危险的动作。没有犹豫了,也不再顾虑,“咔嚓”一声,这根相比本身来说身价无比之高的发辫终于利落地掉下。
开怀地笑起来,男人看到泰政虚弱地,缓慢地睁开眼睛。

传说中,死神并不杀人,手腕很干净,祂只是将灵魂带去冥界。黑夜中,趁人熟睡,形貌可怖的镰刀举重若轻,仅仅割下死者一缕头发,便将灵魂收入囊中。

拿着剪掉的辫子给泰政看,泰政像是没有镐油保养过的机器,生疏滞涩的眨眼。
“摸摸手底下。”男人轻巧地开口,等待着泰政的五指动作。看着他触摸到了那张卡,男人便接着说道:“可以给妈妈,可以治耳朵,可以回去上学。应该都可以办到了。”
又问:“嘿嘿。现在心情怎么样,有没有像是被人耍了一样的感觉?”
等了一会,泰政没有声息。于是男人慈悲地补充:“哭也可以,骂也可以,甚至向我出手也可以,只要你有力气。”
却没想到泰政流着默静的泪,脸色在大大小小的青紫与血迹的遮盖下仍旧苍白,他的唇是红色的,没有消肿,余韵绵长地显露着性之后的狼狈。
捂着那张卡,泰政对男人说:“……谢谢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