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两个盒子，我们查看后认为您应该……”
警察绷不住眼泪了，站起来，转过身去。
“很抱歉，我失态了，我认为我需要给您一些独处的空间。”
Zhaleh颤抖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盒子。
一块做工精良的怀表。掀开表盖，上面是自己的照片，可能是偷偷照的吧。
盒子上还有一句话：给我自己的生日礼物！
另一块盒子里也是一块怀表，里面的照片换成了Abraham的。
盒子上写着：给我最最可爱的Zhaleh的生日礼物！
今天就是他们的生日，自己昨天还说今天他回不来了。接到医院的电话，自己倒是飞奔回来了……
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就为了这两块表，值得吗……
真是个笨蛋！大笨蛋！就只是两块表而已啊……我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啊……你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了……
Zhaleh在椅子上抱头痛哭。
“手术中”的灯暗了下来。大夫们把病床推了出来。
“情况怎么样？”Zhaleh几乎跳了起来，问床尾的大夫。
“手术很成功，比我们预想的顺利许多，这已经是个奇迹了，”大夫顿了一下，看了一眼Zhaleh，眼神里充满了同情，“但应该醒不过来了。”
Zhaleh眼里出现的光瞬时暗淡了。
“其实还是有机会的，类似的案例也不是没有过……”接下来就是一些安慰的话了，不用说Zhaleh也懂。
“大夫，我知道您在安慰我，能活下来我已经很感激了，真的很感谢您。”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Abraham已经脱离了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一般病房。Zhaleh加了钱，让他住上了单人病房，自己还能陪床。
这几天，Abraham的病房里来了很多人，他的朋友，他的同学，他的亲戚，他的母亲。
他们都很悲伤。
在Abraham的床边，他们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哭哭笑笑的。
他们来时，Zhaleh只是看着Abraham的脸，那张除了毛发颜色都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不说话。等他们走后，Zhaleh才会给Abraham做按摩，动动他的腿，摸摸他的鼻子。
在众人中，待得最久的是Abraham的老板，很健壮的一只大狮子，从白天坐到了晚上。
“您好，您是Zhaleh吧，我常听Abraham提起您，也常在电视上看到您。”走之前，这只大狮子对Zhaleh说，声音沙哑到可怕。
“是……”Zhaleh有气无力地回复他。
“我是他的老板，您可以叫我Leo。”
“Leo？Abraham对我说起过你，这个名字和你挺配的。”
“谢谢，你和他长得真像。我觉得有些事情我有必要和您说一下。我是他的老板兼老同学，说实在的，我曾经暗恋过他很久很久——当然我不是来气你的来抢人的，他跟我说他爱上您之后我就已经放下了。”
Zhaleh突然炸毛了，在Leo说完话后毛又顺了下去。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刚知道他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嫉妒，而是祝福。我的爱意表达得实在是太晦涩了，他根本不知道，我只是在后悔我为什么不能大胆一点早一点呢。
“可是后悔也来不及了，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居然……也感到快乐？也许是我舔他太久了——不对，他根本不知道我在舔他。我觉得，他只要幸福下去就好了，也许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对他的爱，但只要他能幸福，我宁愿做一个电灯泡。
“可惜事与愿违。”
接下来的时间里，Leo说了很多很多，从Abraham的小学一直聊到工作和创业，Zhaleh越听越觉得羞愧难当，自己对爱人的了解竟然这么片面，最了解Abraham的竟然是一个成全他们的外人。
“你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三天没吃饭了吧？照顾好自己，不为你自己，也为了Abraham，也为了我——我不能接受我爱的人所爱的人活不好。有事跟我打电话就行，哦对，我的名片还没给你……”
“你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些？”
Leo愣了一下。
“如果Abraham真的……我想让你认识一个完整的Abraham。他如果真的就这么走了，在你的记忆里留下一个残缺的他，这对Abraham不公平，对你也不公平，对我也不公平……呜呜……”
Leo哭了起来，Zhaleh没有管他，因为他哭得比Leo还要惨。
“谢谢你，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Leo慢慢走出病房。
“Leo？”
“是我。我想来看看Abraham，我给你带了饭。”
“你每天都想来看Abraham。你也没必要这么累，一天天医院公司两头跑，别祸害自己的身子，Abraham知道了会生气的。”
“那就让他生气吧。”
“你怎么和Abraham一个德行，唉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