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导读其一前言里我们看到巴塔耶大师抛弃了原先的基督教信仰,而《色情》作为他毕生理论的集大成之作,理所应当地会去解构和批评基督教,就如这句:“这种可能性消失在基督教中,基督教里,虔诚脱离了通过暴力进入生命秘密的意愿。”」
5.2.3 献祭中的肉体和性爱中的肉体
揭示出献祭的外在暴力的,是在鲜血喷涌而出和精液从性器射出中看到的存在的内在暴力。这些鲜血,这些充满生命力的性器,不是如今的解剖学所看到的:科学无法重建古人的感觉,只有一种内在体验能够做到。我们可以推测,当时古人看到了性器充血的充盈现象(pléthore),生命的普遍的充盈。在动物的死亡中,生命有机的连贯性取代了动物的不连贯的个体存在,而神圣的进食活动(2)(吃掉死掉的动物)将连贯性与在场者的共同生命相连。这种吞咽运动与肉中生的喷涌相关联,也与死的寂静相连,有种兽性的臭味留在了吞咽运动里。我们不再只吃烧制的、无生命的、去除了一开始具有的蠢动生命的肉。献祭将吃这一行动与死亡中揭露的生命的真相相连。
「之前谈过很多次“远古人类”,其思维和现代不同,更类似一种神话和象征思维,我们在思考从古代诞生的宗教及其献祭行为时,也应该放下理性思维,尝试用象征思维去思考,献祭中死亡的动物代表连贯性(神圣之物),从象征思维来看,吃掉就可以拥有祭品的神圣之物(哪怕只是瞬间)。」
基本上,献祭的行动将生与死协调起来,将生的喷薄赋予死,将死的沉重、眩晕和开放性赋予生。是生混合在死之中,但是在生之中,死同时也是生的符号,向无限敞开。如今献祭已远离我们的体验领域:我们必须用想象来代替实践。但是哪怕献祭本身及其宗教意义被我们遗忘,我们也不能无视献祭呈现的场景的诸要素所引发的反应,那就是恶心。我们必须想象在献祭中要克服恶心。但是,不考虑神圣的变形,将献祭的各方面分开,每个方面都可以在极端的情况下引发恶心感。如今屠宰牲畜,将其切割成块,会让大多数人感到恶心:跟烹饪好摆上餐桌的菜肴截然不同。因此可以说,当代体验反而将献祭中的虔诚行动颠倒过来。
插图十一 人体献祭。墨西哥。手稿彩画(里奥斯手抄本[Codex Vaticanus 3738],第54卷——梵蒂冈图书馆),由一名较为年轻的阿兹特克人制作,他是这一场景的见证者。
“基本上,献祭的行动将生与死协调起来,将生的喷薄赋予死,将死的沉重、眩晕和开放性赋予生。是生混合在死之中,但是在生之中,死同时也是生的符号,向无限敞开。”
如果现在我们要考虑性爱行为和献祭之间的相似性,那么这种颠倒极具意义。性爱行为和献祭突出的是肉体。献祭用动物诸器官的无意识的痉挛来代替动物的有秩序的生命。其中甚至还有色情痉挛:痉挛解放了相当多的充盈的性器,这些性器继续进行无意识活动,超越了恋人的理智意愿。将理智的意愿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充血的性器的动物性运动。理性已无法控制的暴力操控着这些性器,促使这些性器爆发,然后突然间超越这狂风暴雨,心满意足。肉体的运动在意愿缺席时超越了极限。肉体在我们身上就是与廉耻法则相对立的那个过剩。肉体是在注重基督教禁忌的人身上诞生的敌人,但是如果像我所想的那样,存在一种以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多种形式出现,反对性自由的、模糊的总体的禁忌(3),那么肉体显示的即是这一具有威胁性的自由的回归。
插图十二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站着性交。科纳拉克太阳神庙浮雕,印度,奥里萨邦,13世纪。
(马克斯-波尔·福歇 摄)
“献祭用动物诸器官的无意识的痉挛来代替动物的有秩序的生命。其中甚至还有色情痉挛:痉挛解放了相当多的充盈的性器,这些性器继续进行无意识活动,超越了恋人的理智意愿。将理智的意愿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充血的性器的动物性运动。理性已无法控制的暴力操控着这些性器,促使这些性器爆发,然后突然间超越这狂风暴雨,心满意足。”
「“当代体验反而将献祭中的虔诚行动颠倒过来”其中的颠倒可以理解为:古代人将肉体视作神圣,而现代人却感觉恶心。于是我们就可以去深入考察肉体的意义,在古代到现代的颠倒中,肉体从神圣对象转化成恶心对象,这一节实际就在谈刚刚说的这些,最终我们可以得到——"肉体显示的即是这一具有威胁性的自由的回归。",肉体成为了过剩,成为了威胁性的自由(神圣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