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奚沐樱想起来了,她叫白婉莹,是主抓教育的副市长的千金,师范大学英语系毕业后自愿来到这所乡村初中支教。但听她自己抱怨过,好像是自己老爸为了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特意把女儿送到这种穷山恶水来的。不过,这和现在的自己没什么关系,奚沐樱拿起教案,就准备走向教室。不过白婉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了奚沐樱一番,然后就开始嘲讽起来:“哟,朱老师,你今天这身打扮是要去走秀吗?这裙子是十年前的款吧,亏你找得出来。还有你这水桶腰还穿收腰的裙子?游泳圈都勒出来了!”辛辣的嘲讽让奚沐樱西林心里泛起一阵酸楚,从小到大自己都是同龄人中最漂亮的、最耀眼的,男孩子的爱慕、女生的羡慕和嫉妒,自己早就习以为常。可是被骂老土和丑,这还是第一次。奚沐樱不知道这个大小姐今天哪根筋搭错了,但还是秉承着息事宁人的原则,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出办公室。白婉莹还有些奇怪,喊着:“诶?怎么跑了?今天怎么这么怂了?不敢和本小姐对骂了?”
可恶……可恶……自己什么时候被这么骂过。奚沐樱委屈极了,极力憋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快步走进教室。一股杂乱无章的气息扑面而来。尽管上课铃已经打响,但为数不多的三十几名学生还是三五成群地各干各的。教室的后排,几个男生正围坐在一起,偷偷摸摸地打着牌,他们低声交流着,时不时发出一阵窃笑。牌面上的数字和图案在他们手中飞快地交换着,全然不顾讲台上老师的存在。另一边,两个女生分享着一包零食,薯片的碎屑散落在她们的课本上,她们一边咀嚼着,一边闲聊着最新的流行八卦,对黑板上的文字视而不见。在教室的角落里,一个男生正沉迷于一本破旧的小说,书页已经泛黄,但他的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那些文字,完全沉浸在虚构的世界中,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更让奚沐樱感到无奈的是,有几个学生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觉,他们的呼吸均匀而沉重,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旁边的同学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人去打扰他们。
“同学们,上课了……”奚沐樱小声说着,试图扭转这混乱的景象,然而遗憾的是,根本没人理她。于是她提高了两个分贝:“同学们,上课了!”然而教室里一切如旧。奚沐樱顿时感到束手无策,她想着重批评几个学生,但又怕再被贴上“看不起留守儿童”的标签,于是只好忍住烦躁,假装讲台下的学生在好好听讲。看到讲台上的老师没有骂自己,学生们反而有些惊讶,以至于暂时安静了下来。奚沐樱原本以为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他们,但没过三分钟,嘎嘣嘎嘣的嚼零食的声音、细细簌簌的聊天声就再次响了起来。奚沐樱快要崩溃了,她念完教案上的最后一个字,就匆匆跑出了教室。只剩几个学生还在纳闷:“诶?今天猪婆这是怎么了?咋就跑了呢?”“对啊,本来还打算和她对骂几句呢。”
奚沐樱咬着嘴唇,竭尽全力不让自己流下泪来,向学校后门的一片空地奔去。摄制组的设备,以及康塑科技的一些变身设备都在这里。而摄制组也早就发现奚沐樱正向自己奔来,摄影师急忙奔出帐篷,与她汇合。
一看到熟悉的面孔,奚沐樱立马忍不住了,顿时扑在摄影师怀里哭了起来:“求你了,求你了,额不想拍了,这些学生根本就不服管,同事也都……”如果昨天奚沐樱扑进自己怀里,摄影师绝对会高兴到觉得自己身处天堂。然而现在,摄像师却高举双手,尽可能地避免和奚沐樱多接触。他急忙劝道:“别急啊,别急啊,今天发生的事情,我们安装在学校各处的摄像头都拍下来了,告诉你,只要纪录片放出来效果一定好。到时候不但Seven Moon口碑能逆转,你也可以因此收获一大批热度。行了行了,赶紧回去,乖啊,赶紧回去啊……”开始,摄像师还给讲道理,甚至试图曾考虑过将双手搭在她的背上,但随着奚沐樱在他身上趴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一种难闻的味道飘入他的鼻孔,这是宿舍的发霉味、中年妇女身体的汗臭味混合而成的味道,再加上奚沐樱此时那粗壮的身体和声音,让他嫌弃起来。而奚沐樱也只不过是发泄一下情绪而已,她知道自己现在无路可退,哭了一会儿后,也识趣地放开了摄像师,回到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