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呼吸
Vorbeiii2026-06-27 11:46:47
父亲的训练很严格,在我很小时候便对我一丝不苟,无论是弹错了音,或者是技巧处理不到位,情感表达不正确,父亲都会训斥我。
所有的空余时间都要用来练习,没有出去玩的机会,唯一能放松的时候可能就是因父母有事所以寄住在那位前辈家里的时候吧。
结果就是,练习成为了我极为痛苦的一件事。以至于有时会感到世界好像是黑白的,只有五线谱和其上标记的黑与白。
因为不想回家练习,所以我才会绕路到vivid street,然后听到东云的歌。不过这就和我现在要讲的暂时无关了。”
他用探问的眼神看着东云彰人,好像有些想得到他对刚刚那段阐述的感想。但随后他又看向窗外,继续自己的述说。
“因为不想辜负父亲的期待,所以即使在压抑和灰色中还是继续着练琴,继续着古典乐的道路,高中时也和哥哥们一样出国进修,直到像现在这般在N院修读小提琴表演……
即便父亲在日本,但他也会常常要求我录下练琴的片段发给他。他和我的老师也算熟识,经常向他打听我的情况……他不想让我像国中时那样天天绕路回家,逃掉练习,所以即便我独自在这里也在他的严格管控之下,至少要确保练琴的充足。他还会要求我参加各种比赛和表演,他在日本也会收看这些比赛或表演的录像,对我提出批评意见。
直到这学期末的时候,因为一场意外,我丧失了听觉,父亲才无可奈何地放松了对我的管控。”
东云彰人低下了头,而后也将头撇过去,朝着窗的方向望了望,再将头转向青柳冬弥。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你遭遇了这么多……古典乐,是你的牢笼啊。]
青柳冬弥的眉毛稍微放松舒展,却又表现出无奈的神情。
“是啊。当我失去听觉的时候,我想我是不是终于可以和古典乐彻底别离,去实践我自己的人生了?是不是终于可以彻底摆脱父亲为我铸牢的枷锁,去自由地生活了?然而后来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
不知道该如何去生活了,不知道我除了古典乐还拥有些什么了,不知道活着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了什么了,不知道生命还有什么意义了,于是……步入了海里。
“抱歉。”青柳冬弥像犯了错一样低下了头,只留下戛然而止的未尽讲述。
他不知道什么,又在为什么而抱歉呢?
东云彰人感到无力,他对面前的人了解得还不多,但真切感到那份复杂人生的沉重。他很想听他说,听他完成自己的讲述,听他说完自己到底不知道什么、迷茫着什么。
可能自己毕竟现在与他还像是两个陌生人,自己并没有承受他那份心情的权利吧。
如果,总有一天,能让他告诉我他真正的想法,就好了。
他突然又想到,在那之前,他至少也要把自己的想法托付给他。
他想完心中的事,将手伸向青柳冬弥,将他的一只手拉过来,青柳冬弥的视线自然地随着手被轻柔地拉去而上移,将自己银灰的眼瞳对上青朽叶色的目光。
[青柳不用抱歉的。如果哪天你愿意对我说了,请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吧。]东云彰人温柔地笑笑。
[现在的话……青柳要不要和我去走走?]
“欸?东云你的身体状态没事吗,毕竟昨晚在海里昏迷了啊……”
[我想应该没事吧,我的体力一直很好来着。也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我觉得自己已经恢复精神了。]
“我还是去和医生确认一下东云能不能外出吧。”
[那就随你喜欢了。啊,但是,昨晚的衣服,都被海水浸湿了啊,只能穿病号服出门了吗?……包里倒是还有一件薄羽绒来着,将就着穿上当外套也行……但是我的包……]
“对了!刚刚被东云问起问题,都忘记这回事了,在这里,这应该是东云的包吧?”
[啊……我也不小心忘记了啊,谢谢你啦,帮我找包。]
“不客气。那么现在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东云彰人准备存上青柳冬弥的手机号码时,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啊——我好像还不知道あおやぎとうや是怎么写的来着。]
“给——”青柳冬弥将手机上的名片展示给了东云彰人。
“说来当时我问东云的名字写法的时候,好像也可以用手机来着,一时忘记了……抱歉。”
[这种事情都没关系的吧。]
确实没关系……而且,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手心上写下名字,是很特别的体验啊。
青柳冬弥随后存好了对方的手机号码,又互加了社交软件,随后站起身,“那么我先去和医生确认东云的情况了,东云要注意保暖。或者我去问问医院有没有什么保暖的衣物,毕竟东云昨晚失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