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身为组织的注册催眠师,为了防止眼下这种情况,组织为每个人都订制了一套紧急预案。这一套预案的启动不需要任何主观上的动作,启动条件可以是长时间的失联或是偶尔的意识苏醒或者是像我这样虽然解除了部分催眠暗示,却没能获得完整人格的情况。
紧急预案不会触发任何催眠师设立的示警措施,也不会触发抵抗心理机制。就好像是呼吸一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只有在完成后才会意识到紧急预案已经启动。
一般而言,紧急预案启动后的五天,如果无法确认预案者的人格完整和生命安全,组织就会启动一次响应级别极高的警报。哪怕预案者只是刚刚加入组织的无名小卒也会如此,这关乎组织的声誉和每一位催眠师的归属感。
毕竟让一群各色各样掌握非法手段的人心悦诚服地聚在一起可不是什么容易事。
“诶——这种掀桌子一样的手段好狡猾哦。”他懒洋洋地伸长着身子趴在餐桌上,像是只百无聊赖的猫。“不论哪个选项都超级没意思啊!最后一个选项尤其没意思!”
我清晰地感觉额角的青筋在抽搐,端木翎的这种态度尤其让人火大。就像是一块油盐不进的滚刀肉,直叫人恨得牙痒痒。
“对了,不如这样吧!”他像是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两眼都射出兴奋的光芒出来。“我们就拿最后这五天来打个赌。”
“在执法人来之前的这五天,我们来比一下谁的催眠技术更厉害怎么样。不论输赢,五天之后我肯定都要把名字还给你的,而且我还得被送去煤窑,就算是让你解气了,怎么样?”
我总觉得他的话语里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事情,而且话说回来,我为什么非要和他玩这个愚蠢的赌局不可呢?
“想都别想。”绕出了端木翎思维陷阱的我义正严辞地拒绝道:“你要耍赖尽管耍好了,我就不奉陪了。”
我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提起自己的行李箱便准备走出房门。当然,我也提防着他暴起伤人的可能性。虽然在催眠的残留影响下我不能主动伤害他,但要是他伤害我就另当别论了。我口袋里装了一小瓶自己做的胡椒水,还有屋里翻出来的螺丝刀。若是情况危急,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我还是不希望事情发展成那样的。本来我可以直接等待执法人的仲裁结果。但或许还是心里难以割舍的一分感情牵绊让我忍不住给他一个对双方伤害最小的选项。
当然,他要是真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管我翻脸无情了。
“诶——果然不要吗?”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戏谑。就好像是早已料到了我的回答,语气里隐隐带着尽在掌握的愉快。
我的后颈突兀地袭过一阵凉意,就好像他的语气唤醒了我记忆中一些不好的事物。我迫切地在记忆中搜寻着带给我恐惧的事物,却只能无力地发现笛卡尔排除法的让我将那个本来很重要的事物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不…不要…”我忍不住嘶哑出声,那声音中包含的干涩和恐惧就连我自己也惊讶到了。
“呵呵,要听话哦——”
我只觉得时间随着他的言语都缓慢了下来,好像有一层飘荡而过的云雾笼罩住了我,连我的呼吸也封堵在胸腔的位置。仿佛连天穹和地面都被颠倒反转的眩晕感向我压倒而来。
“要听话哦,观云~”
那个名字,那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在他出口之前我丝毫没有印象的名字在我思维的颤抖中向着我的理智探出了它粘腻的触须,将我的脑海打碎成了一滩无意义蠕动着的想法的集合。憋闷感与恍惚向着我的心灵宣誓主权……
等会儿,我在发什么呆呢。
我甩了甩脑袋,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抛了出去,该是继续说正题:“反正,这五天时间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输的。”
“有什么手段尽管来吧,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可别等束手无策的时候再要求我的宽宏大量哦。”我双手交叠在胸前,回身不服输地瞪着端木翎似笑非笑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