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并不温暖,像个亮堂堂的灯笼被薄云环绕着。炊烟和笼屉的白雾朝上升起,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的行人,他们是麻木的,疲惫的,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没有意外的差错就会永远这么运行下去。
卜!
落雪的屋檐上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名为“意外”的黑影自上头一跃而下,他的身手很好,以至于钻入小巷没有引起半个人注意,但他踩过的脚印很深,深得像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笨重的胖子。他的轻功跟他的身手一样好,脚印很深只因为他背了一个人,一个被塞住了嘴的女人。
“你来了。”一个寻常百姓打扮的人悄无声息的从巷尾走出来,普通的相貌是看一眼就会忘掉的那种。
“我来了。”黑衣人回道。
“你来迟了。”
“但我毕竟是来了。”
布衣人看向黑衣人脚边面色慌乱的女子,不甚满意。
“品相一般就罢了,这年纪……恐怕已经婚配,值不上先前说的价钱。”
“你觉得我会不拿头货给你?”黑衣人露出的那双眼里当即流露出阴厉的光芒。
“你说的,我只能信一半。”
“可她塞着嘴。”
“拿掉。”
“……你知道她会喊。”
“所以,我说你来迟了。”布衣人咧开嘴角,笑道。
日头渐升,路上的人开始多了起来,黑衣人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好在还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能给多少……”黑衣人稍低下头,连气势也矮了一分,作为一个贼,他显然知道什么时候不该再耗下去。
布衣人没有说话,只伸出三根指头。
“这未免有些……”黑衣人眼里喷火,咬着牙将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狠狠地点了下头。
“哼。”布衣人背过手,得意的稍稍挺起后背,他知道这次他胜了。
“拿去!”“唔嗯!”女子被黑衣人朝前一丢,仿佛再也不想看见她,突如其来的力道让她直接栽倒在前头的雪地里。
哒哒哒……三枚碎银从布衣人的袖口甩出也落进了雪里,倒不是布衣人故意羞辱,只是他不会武功,准头差了些。
“软趴菜!”黑衣人啐了句,不情愿地上前欲捡,却不料眼前白光一晃!
叱嘤——!
黑衣人登时如惊鸟划开步子,连退了三四丈,而他刚刚站着的地方,一柄散发寒芒的银柄宝剑深深插入了地面!
哗——衣带拢风,一袭曼妙婀娜的玉影自屋顶跃下,薄白丝履朝地一点,轻描淡写地化去下坠的力道,精巧玲珑,正落在三人中间,抬手将宝剑握在了莹润的手心。
“唔!”被塞住了嘴巴的女子努力抬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白衣剑客,阳光映衬下她飘荡的白裙仿佛临凡仙子的轻羽,女子看不清她的相貌,所有的目光都被她清冷淡然的眸子吸引,那胜过平生见过的所有,比旭日还要明亮。
“如果还想反抗,我不介意让你们死得更难看。”柳洛柔看着如临大敌的二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的嗓音很是动听,其中夹杂着一丝略显磁性的低哑。无论是成熟淡然的气质,还是曼妙修长的身段,她似乎都应于脚下被塞住嘴巴的女子年纪相仿,约摸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岁月仿佛垂青于她,吹弹可破的鹅蛋脸于二八年华的少女也不遑多让。
“哼!”黑衣人应声而动,他知道布衣人只是寻常凡夫,再等下去对自己没有半点好处。只见他双手屈成爪状,奔袭间如蛮牛过境,抖得衣服阵阵出响!他这‘虎指功’虽堪堪小成,但对付一般壮汉简直跟抓鸡宰猪差不多,先前掳那女子时便是用指锁锁住了她的经脉,叫她浑身无力喊叫不出,偏偏意识十分清醒,数年来,这招可谓屡试不爽。
呼——!
瞬息间,黑衣人已欺近柳洛柔身前,双指齐出,若真捱他扣住,定然再难挣逃!
“嗯?!”
黑衣人不禁惊呼出声,明明自己已经抓上了她的手臂,可下一刻竟如水一般从旁‘流’走了?!
呼呼呼!
已然近身,黑衣人哪肯就此放弃,浑身绷起气力,一道道虎指几乎快出了残影!可柳洛柔却依旧神情淡然,游刃有余地躲避着他每一次抓握,轻灵飘逸的身法不像在生死相搏,更像是婀娜明媚的随风漫舞。
“这,这是什么…妖,妖……唔呃!”
黑衣人越打越怯,柳洛柔鬼魅般的身法他莫说是看,就是听都没听过!正当他想着要不要舍命逃跑的时候,忽感胸口一痛,再朝下看去,一道长长的血痕自脖颈一路滑到了他的腰侧!
“我……什么时…候……”
黑衣人满眼的不可置信,他身前已经溅出不少血花,说明伤口应该出现的更早,至少,比他感觉到痛要早……可他已经没时间想更多了,对柳洛柔的震惊是他生前最后的情绪,扑通!在黑衣人倒下前柳洛柔就已经撤了几步,整洁的白裙没沾上半点血色。
银剑白衣浣朝露 仙山梦醉淫风渡
2025-08-24 21:3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