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1619号人偶已完全修正完毕。”
这句话在我的头脑中回响，仿佛一个深渊的回音，既不温暖也不冷硬，就像是自动的、机械的命令一样。
经过如此繁琐的流程，痛苦地杂糅着我的不甘与绝望……不知过了多久，修正之触终于说出了这样的结束语，我似乎终于可以从这样的煎熬中脱离出来了，我能感受到那股解脱的庆幸感觉，却也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空虚和无力。
“哈...哈...我……”嘴里想要呼喊，证明我还存在着，然而声音的响起却让我感到了异样。它变得无比清脆，不止是不似任何正常人类的声调，其中精准的少女腔调也完美适配我将要表现出的黑塔面貌。
“请#1619号人偶前往黑塔女士办公室进行指令调控。”
修正之触缓缓将我松开放下。
“黑塔办公室……”我喃喃自语，虽然还幽幽地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但身体已经被重新编程，不听使唤。
我的双脚，那由人偶结构支撑的双脚，重新踏足在地板上。可脚下却感受不到地板的温度或冰冷，那是一种彻骨的麻木感。
我注视着自己的双脚，满是细小的关节球体连结着更为庞大的关节球体。那些精致的、人偶般美丽的足部，就和那些人偶一模一样。
我心底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想从这人偶化的双眼挤出几滴眼泪，表达我内心的悲伤和挣扎，然而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我失去了人类的泪腺——那个作为人类哭泣的权利，已经失去了。
“我……并非黑塔人偶，求求你，求求你起码在现在放过我吧！”我哀求道，如果只是身体的变化，我已经强忍了下来。但浪打拍击始终连绵不断，我脆弱不堪的精神即将断裂。
“#1619号，你又在说胡话了，看来指令还未调控，你还没有成为合格的人偶。”大门的声音如同敲打在我心上的钉子，生硬而寒冷。
“请你快去，若是抗拒，后果自负。”
像之前的习惯一样，我以为能够甩甩手表达我的不屑，却只换来一阵机械的“咔哒”声。
“那怎么样...你会杀了...现在的我吗？”我的声音带着挑衅。
“不……只是作为人偶，也有合格与不合格之分，”门冷冷地回答。“而不合格的人偶，就会用于其他用途。”
“其他用途？”我的声音颤抖，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就像某些不合格的科员一样。”门的声音没了情感，就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我知道了……”我咬牙切齿地回应，“我...会去的。”尽管心中满是不甘和恐惧，但我已无路可退。
“最近，又有一批不合格的科员被审批下来了，名单即将发布……请问，你想查看吗？#1619号。”门突然问道。
我迟疑了一下，“我要……”
大门门面突然变得透明，之后几秒逐渐变成了显示屏的模样。“这些，就是不合格的科员名单。”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显示屏，以为能够在上面看到我的名字……毕竟我这样失败的科员，早就被菲娜女士放入了不合格名单里吧。
“而不合格的人偶，因为是无机生命，自然下场会比不合格的人类更加凄惨。”门的声音继续打击着我，其中满是冰冷的嘲讽。
不合格的人与即将不合格的人偶，都是我啊……我在心中呐喊：“可是，现在我连作为人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看着这些名单，却发现里面居然没有我的名字。
我满怀疑虑无助之感道:“这就是...全部吗？”
“是的，#1619号。”门的答案直截了当，“你是有什么疑问吗？”
我松了一口气，垂下头，服从道：“我……没有了……”
也许是菲娜对我的怜悯，又或是菲娜根本没有对我放弃的想法。
难道，菲娜只是希望我好好努力吗？至少，我在还是人类，还是斯科特的时候，我并非不合格的存在。
“菲娜小姐……”我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默默揣摩着这位聪明女人的想法……可是，就算我猜对了，也没用任何作用了。
“那么，请你快点前往黑塔办公室，进行指令调控，否则后果自负。”
“我...明白了。”我机械地应答，离开了大门的视线范围。
我的高跟鞋与地面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在这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响亮。这样单调的响声却与我的内心的呐喊形成强烈反差。
“似乎那边才拥有我最后变回去的希望，如果黑塔女士有将我变回去的办法……从无机重新成为有机。”
我按照脑海里清晰的路线图——这大概就是人偶的“好处”与“功能”，走向了黑塔的办公室。
一路上，周围不断有人将目光投向我，甚至投来崇拜的目光，我想一定是他们将我当成了黑塔女士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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