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但是我已经知足了...这些日子,艾尔温姐姐教了我很多东西,卡玛西亚叔叔也跟我说了很多,送了我好多礼物。还有安妮姐姐你...我知道你只对我这么好,不可以对别人那么凶哦...如果艾尔温姐姐和卡玛西亚叔叔说的那个世界能够实现...我愿意。”
“不...不...”
她明白了,这份不愿失去的感情。安妮不愿眼看着又要再一次失去所爱之人。
“安妮姐姐...别哭嘛...还有艾尔温姐姐...”
薇薇安伸手拭去安妮划下的泪痕。
此情此景,心如磐石的卡玛西亚也背过身去。
安妮直视着薇薇安的双眼,用渐渐模糊的双眼试图寻找着什么。她不相信,年幼的薇薇安能不顾一切的去奔赴死亡。
终于,她从薇薇安的眼睛捕捉到那一丝闪躲的对死亡的恐惧,对一切的不舍和眷恋,以及悲伤。
这就足够了...
这就足够了。
这就足够了!
“不...我绝不答应...就算...”
安妮伸出手去,一道光芒闪过,薇薇安悠悠睡去。安妮轻柔地抱起薇薇安,捡起掉落的布偶,将薇薇安送回卧室,拍了拍布偶上的灰尘,把布偶放在枕边,又帮薇薇安掖了掖被子。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离开了薇薇安的卧室。
“如果你们不敢反抗...不敢杀了那个伪神...那就由我来,你们两个懦夫,最好躲在你们的城堡里...如果挡在我的面前,我一样会杀。”
艾尔温试图劝阻时,安妮已经化作一道黑雾,游散而出了。
安妮原以为,秩序的稳固,法律的执行,就能保护每个人不再失去他们珍视之物。可破坏秩序的,从来不是某个人,某种情绪,某种过往。而是这个世界本身,是祂本身。她暴怒、绝望、悲伤,她不会容忍第二次失去。
在大审判官失踪后不久,整个世界便狼烟四起。安妮或威逼或利诱,或用她从未使用过的禁术,用暴力和酷法清洗了所有有罪之人,甚至只是异己,将这些地方打造成了她的前沿基地。她蛊惑或掌御了数支军队,向圣科亚忒及教皇国发起征讨。
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爆发了。
或许她根本不需要那几只军队,她仿若杀神,屠戮了教皇国一支又一支军团,她剑锋所过的城池、据点、要塞都成为了一座座废墟和无数人的坟冢。
艾尔温不止一次试图与安妮构筑联系,质问她为何要如此凶残地杀害那么多被她的无理而裹挟的战士和平民。
她只言。
“如果这个世界注定要毁灭,我只不过是减轻他们的痛苦。
又或。
“这只是阻止我拯救薇薇安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那一日在重创守护祭坛的亲卫和艾尔温之后,在唯一神降临,正在汲取祭坛上昏睡的薇薇安的力量的最脆弱的时候,安妮出现了。
神不屑地一瞥。
“你只是我随手的产物,你真以为你能杀了我?”
傲慢的神甚至不愿停下汲取的进程,他不愿相信自己创造出来用来收纳死灵的容器,竞也敢向自己掀起反旗。
安妮没有回应,只是将一柄漆黑的剑插入到那团泛着金光的躯体中。
安妮将这么多年她所审判的罪恶之人的灵魂一并交还给不谙世事的唯一神。这些本该由祂摆渡和救赎的灵魂的嚎叫折磨了安妮上千年,而她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将这一切如数奉还。
“你...你竟敢...!!!!!!”
在这巨量的对救赎的渴求中,在这如汹涌浪涛般的怨念中,神的身形消散了,最后的祂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崩解的身形裹挟着巨量的法力,重伤了安妮。
虚弱的安妮从地上爬起,附在祭坛边,看着憔悴的薇薇安。
薇薇安逐渐苏醒,看到安妮,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安妮姐姐...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