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遮断地穴不会吐出它的猎物
左辅2026-07-15 15:39:29
本来我想他们怎么说也是来做客的,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在外面站着等,过一会就把他们请进来的,而现在显然不是这样做的时机。
“蓝丝……你真的想出去吗?”姐姐先问了我。
我其实一直没有想过勉强姐姐带自己出去。今天那个人讲这么一句,倒让我察觉到这是让姐姐散心的机会,于是小小地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样把姐姐从家里第一次唬了出来。
以“我的妹妹当然我来推”的名义,姐姐推着我的轮椅。可能是他们也没想到计策能够成功,一群人只是在附近闲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单方面向姐姐讲述她不在的时候学校里发生了什么。
后面实在无语了,我偷偷地问姐姐:
“姐姐是一直在害怕出门吗?”
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之前跟你说过……那种想法,我不会的。你能时不时领我出门已经很满足了,那是意外,而且是我提议去那个地方的。”
傍晚之前,他们将我们俩送回了家。此后他们没有再一起来过,每次都是两个人两个人来看望,我肩负起了多带姐姐外出的任务。
有了朋友的寒暄和陪伴,也许还有我能够站起来给她的振奋,姐姐的精气神眼看着恢复起来了。
姐姐做好了复学的决定,于是她计划在回到学校之前把落下的课程补一补。她的朋友们把书送了过来,给她讲课,我有时候也偷懒旁听,只不过我因为腿的缘故很早就不上学了,一点也听不懂。
可不是所有事都是那么顺利的。
突然有一天,姐姐的同学传达了一个噩耗:在学校里有人传播着关于姐姐的极其恶劣的谣言。她在讲的时候专门避开了我,我只听到最后“我们肯定会尽全力帮你澄清的,千万别灰心,大家都在等着你……”。她走后,我看到姐姐的脸色很不好。
“能跟我说说吗?”
姐姐没有说。后来我知道了是在学校里,有恶心人的家伙们编造了姐姐被人侮辱,所以没脸来学校的恶劣谣言。是谁走漏了风声吗,还是十分不巧的恰好?
“我还是……要去上学!这点事……打不倒我的!”姐姐摸了摸我的头,给自己打气。
我已可以蹒跚地走了,便每天陪姐姐上学。
本以为姐姐一露面,谣言就会不攻自破的。但几乎就是姐姐来上学的第二天,那些谣言竟然齐刷刷地转为对姐姐直接的言语攻击。
类似的事情我也经历过吧,就是已经知道了将来会有不好的事情,做了应对的准备,但直到来临的那天才知道到底准备地有多不充分。
每天晚上姐姐向我哭诉,我安慰她学校里的老师在支持她,我在支持她,爸爸妈妈都在支持他……
每个第二天早上,我陪伴她到学校,姐姐总能打起精神来去上学。
她讲:“丝丝的腿已经好起来了,我遇到的困难和丝丝比真的太不起眼了,我又怎么能退缩呢?”
我能够帮助到姐姐了,打心底里有一股幸福感。
谁曾想,没有坚持下去的,竟是我?
已经是第二年的春天,半年过去,我早已不需要轮椅了。
半个月前,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原本只能站立、蹒跚地依次迈开左右脚的我,对这双新腿的控制能力瞬间融会贯通了,本来相差甚远的控制不同腿部肌肉的方法自然地连贯畅通起来了。
那是一种就像感冒后的鼻炎,恢复到呼吸通畅的那个刹那的感觉——
几乎是立刻,我像一个正常人走路,然后紧接着……我能像一个正常人奔跑七八步。
……
我明明能够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站着、走着、跑着,可是有什么事情不对劲,明明如此令人激动、我的愿望成真的日子……我真的走起来的那刻,姐姐为我欢呼,而我那颗越跳越响的心脏转瞬间像是被麻袋紧紧地裹住了一样沉闷;我跑起来之后,爸爸妈妈要带我去下馆子,而我的心则像是被整个挖去了一般空虚,迫切地要找到足以填补之物。
很快我知道要去哪里寻得了——
“姐姐,咱们去盘阳玩吧。”
我要找寻的东西就在那里,每过一天它都用更大一分的力量拉扯着我的想法。
谁也没有通知,也几乎什么也没有带上,我强拉着姐姐买上两张大巴车票,挤进即将发车的大巴里,前往南方离这里一山之隔的城市。
还没有抵达市区,只是刚刚翻过了山,大巴停在一个小村镇,我扯着姐姐下了车。
上一篇:鲁莽的代价
下一篇:【37菲】未记录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