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接近了洋行主楼的侧门。王佩瑶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侧耳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认无人后,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门锁随即打开。门扇微微推开一条缝,她敏捷地闪身而入,黑夜便将她的身影彻底吞没在启德洋行的大楼之中。
王佩瑶像一只黑猫一样潜行在洋行大楼幽暗的走廊上,很快来到了周董事办公室的楼层。终于,在拐角处她看见了周董事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王佩瑶心中一阵激动,她距离任务成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然而,正当她准备冲过去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楼道里空无一人,楼梯口和登记台处居然连一个守卫也没有。她隐隐觉得有些反常,戒备地放缓了步伐。正在她犹豫的时候,忽然,楼道里所有的电灯都亮了起来。王佩瑶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还未来得及转身,四周的办公室门齐刷刷地打开了,十几个身穿黑衣的特务从门后蜂拥而出,将她团团围住。
王佩瑶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她眼神一凌,迅速从腰间拔出一把飞刀。飞刀划过空气,直中面前的一名特务,那特务闷哼一声,重重倒地。她趁机冲向楼梯口,挡在路上的一名特务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她一记重拳打在胸口,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四周的敌人迅速围攻过来。王佩瑶闪身避开一拳,步伐灵动如燕。她并不恋战,抓住一个破绽向着楼梯疾跑而去。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楼梯时,头顶突然一张沉重的大网骤然落下,王佩瑶向前一跃,但还是被网兜牢牢地罩住。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束缚,可那网绳异常坚韧,网袋一经收口,便毫无逃脱的可能。
特务们围拢上来,对着她的胸口和腹部接连猛踢,皮靴的硬底一脚接一脚地踢向她最脆弱的部位,疼痛如潮水般袭来。趁她双腿分开之际,一名特务突然冷笑着一脚狠狠踢向她的下身,剧烈的痛楚使她一阵眩晕,身子不由得软了下去,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特务们将她从网中拖出,粗暴地反扭住她的双手,将冰冷的手铐扣上。
一辆黑色的警车呼啸而至,在启德洋行门口猛地停下,特务们拖拽着王佩瑶朝警车走去。王佩瑶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知道作为一个女地下党员,被捕对她意味着什么。在被押上警车之前,王佩瑶忍不住回过头,凝望了一眼这个她为之战斗的城市。
保安局的总部以前是保融银行的大楼,原先的银行装潢仍保留着,但在一处处铁栅和防弹门的改造下,显得格外压抑。特务部的审讯室和牢房设在地下,是用原先的金库改的,坚固无比、密不透风。王佩瑶一下警车被带入地下,沿着湿冷的长廊走过,她隐约听见那些石墙后传出的哀嚎,偶尔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声响。
审讯室门口,押解她的特务推开了厚重的钢门,将她推进一个空荡的房间。房间里灯火幽暗,墙壁上挂着各式钳具和鞭子。屋里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令人不寒而栗。房间一端,华思远坐在桌后,他悠闲地点上一支烟,看着这个落入罗网的女人被推到自己面前。
华思远凝视着眼前的王佩瑶,心中不由得浮起一丝异样的惊叹。她的五官精致而柔美,眉宇间透出一股难以驯服的坚定。她在冰冷的灯光下站着,尽管神情有些疲惫,但眼神中的镇定和倔强却依然不减,她微微扬起头,鬓角的几缕发丝因汗水粘在脸上,反而为她的美丽平添一丝凌乱的生动。华思远甚至能看到她清澈眼底潜藏的一抹轻蔑。
“姓名?”华思远问道。
王佩瑶微微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没有半点胆怯,反而露出一丝淡淡的从容。她知道,此时已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于是,她直视着华思远,声音清晰地说:“王佩瑶。”
“年龄?”
王佩瑶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二十二岁。”
华思远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么,你深夜潜入启德洋行,要去办什么业务吗?是去开户?还是要贷款?”
王佩瑶把头一甩,不做任何回答。
“你是找周董事去的吧?”华思远冷冷地说道,“王佩瑶,王队长。我们保安局知道的比你想的要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