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是祥子先耍赖的。”
祥子也不甘示弱,抓起一撮就直接顺进吸血鬼的领口。
远距离雪仗变成了近距离雪仗,两个人摸爬滚打,在雪地里玩闹起来。又是拍雪又是挠痒,闹到最后两个人都累了,她们终于摊开身体,大敞着四肢一并躺在雪地里。
“算平局吧。” 爱音提议。
“好。”
其实两个人都根本没在数得分点的。
有一些雪落进爱音的眼睛里,在瞳膜上晕开,她抬起手揉眼睛,就在此刻,她又察觉到了那股视线。
祥子在看她。
其实她之前就感觉到,身侧时不时地会有目光递过来,但转头看去身旁人时,那人又总是一副目不斜视的正经模样。
这次也会避开视线吧。她不抱希望地转过脑袋,目光却正好撞上了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注视着她的祥子。
祥子这次完全不打算撇开视线,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狼人的鼻尖红红的,浅色的眼睫像晶闪蝶,雪一样的鳞粉随着眨眼扑闪扑闪的,如蝴蝶振翅,蝶翼下的眼睛很亮,瞳里却跳着火光。
好奇怪。
千早爱音本来只是想安静地躺在雪地里,可是此刻她那颗早已死去的心脏却狂热到想要撕裂胸腔跳出来,她突然很没有理由地、想要献身似地,褪去所有外皮,让面前这个狼人看看她的内里,把内脏全部掏出来。可是,一定会血淋淋的。她杀过动物,她不想要那样,她想,要是她的身体也是纯净的白雪就好了,或者是一剖开就有无数蝴蝶从肚子里飞出来。
这种莫名其妙又强烈无比的感觉刺痛了她,于是目光下意识地从祥子的视线中断落。
怎么能这样啊。明明有时候就像那些自然中的没有生命的事物一样淡漠,但却还是会露出那种表情是怎么回事啊!难道,难道太阳也会在意它所照耀的万事万物的死活吗?
爱音赌气地张大了嘴巴,吃掉一些落进她口中的雪,尝起来有一点像铁。
“原来雪真的是无色无味的啊。” 她自言自语。
祥子以前也见过雪,但是吃雪花这种事是被长辈勒令不允许的,因为有失贵族的体面。时至今日,她也觉得这事其实很幼稚。幼稚。但是此刻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她却突然很想这么做。
于是祥子也轻轻张开了嘴巴,雪花在舌尖化得很快。
红和白互相晕染,雪和血混在一起,这就是粉色。既红得热烈,也白得纯粹,这就是爱音。
“爱音。” 祥子看着她,声音轻轻的。
“嗯?” 爱音没扭头。
“没事。” 只是想念你的名字。
她发现自己念出爱音的名字时,这两个音节会比雪花更快从舌尖溶化、滚落,像是完全不需要经过胸口凝结就能出现。她又轻轻念了一次,这次只有嘴型在动,却仍然能听见那个名字散在风里,尾音渺远。
这片空无的白色里除了雪花,仍有什么在落下。
她闭上了眼。
那淌过眼皮、抚慰她以片刻温暖的似乎是...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