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忘记,但自己已经在劫难逃,也要至少给她留个位置。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一个破碎的复读机,单调、重复,机械,断断续续,这是他仅存精神逝去前做出的最后挣扎。此时的他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记忆更是陷入了一片混乱,只有那名字像是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他的灵魂中,即使大脑已被淹没在无尽的信息洪流中,他仍然像僵尸一般抓住了这最后一丝记忆,不愿放手,尽管脑死亡就是近在咫尺的事。
女王的复眼微微眯起,触角上传递的信息让她能够清晰感受到桑铎尔的精神状态。他的思维已经接近崩溃,所有的理智与自我都濒临瓦解,虫群的记忆和意识模式正在缓缓替代着桑铎尔作为兽人的存在,但就是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碍眼呢?
看样子这个‘艾莉莎’的存在没法用传统的方式进行抹除,女王这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顽固的兽人“真是有趣,”女王的嘴角微微上扬,发出冷酷的笑声,“在这样的痛苦面前,你还能抓住这么无用的东西。但你以为,仅凭一个名字,就能阻止你被同化的命运吗?”
桑铎尔没有回应——自然他如今支离破碎的大脑已经无法做出回应了,女王的信息洪流早就把他的脑海扫荡成清白一片,干干净净。他的意识深陷在痛苦与混乱中,已经无法作出任何清晰的反应,只有他的嘴唇依然在机械地重复着那个名字
持续几分钟的注入依旧不见好转,女王的耐心渐渐丧失了,桑铎尔的顽固让她的进度变得十分缓慢,似乎是在嘲笑她一般。她不容置疑,她可不需要一个对兽人人生还有牵挂的仆从,因此艾莉莎必须从桑铎尔的脑子里滚出去——剩下的手段里,只能选择强制性格式化桑铎尔的大脑了。她收起了仅存的优雅,锐利地低声说道:“那么,让我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愚仆…”
接着女王的复眼微微转动,目光落在远处被拘禁的艾莉莎身上。那目光冰冷而神秘,却透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嫉妒。不过很快她就把目光再次转移到桑铎尔的身上,她必须抹除桑铎尔脑海里有关艾莉莎的一切,哪怕用物理的方式。
接着,她的胸膛微微鼓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钻了出来。紧接着,从她腹部甲壳上的一个隐秘裂缝中,缓缓爬出了一只体型如抱脸虫般大小的生物。这只虫子有着蓝龙虾一样的光泽,表面覆盖着复杂的几丁质纹路,八条细长的足爪不停地蠕动着,末端带着锋利的钩状刺,足以划开任何血肉,而它的头部是一团蠕动的肉质结构,中央开裂成一个布满獠牙和尖锐触手的可怖吸盘,支撑起其身体结构的骨骼柔软且具有良好的伸缩功能,似乎专门为包裹不同大小的圆形头颅设计的。
虫群女王将这只虫子轻轻放在桑铎尔的头顶,随后那只生物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立刻爬动起来,用尖锐的足爪牢牢抓住他的头皮,寻找着目标。在立刻确定好桑铎尔大脑的位置后,那虫子动作极为迅速,移动到头顶后四对细足几乎同时刺入了桑铎尔的天灵盖,甲壳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裂响声,很快桑铎尔的颅骨就被切开了一大块缺口,柔嫩的脑组织暴露在外,鲜血混杂着脑液从伤口处流出。接着,虫子的身体快速向下,将它的吸盘,触手和獠牙紧紧贴合在桑铎尔的脑花上,开始贪婪地吸取着他的意识残骸,同时也向他的脑部深处注入虫族的改造信号。
桑铎尔的大脑被物理上击碎了,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四肢无规律地颤动,像是被巨大的电流击中。他的嘴里开始吐出白沫,口中的液体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Gcrrr$%^&*)(*%...!“他不再念叨艾莉莎的名字,只能发出被电到抽搐一般的混乱的惨叫,那唯一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被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空白。
艾莉莎瘫倒在地,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她的哭声在空荡的孵化室中回荡,却再也无法唤回桑铎尔的回应,而女王则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复眼中流露出一种冷酷的欣赏。“很好,”她说道,“现在你终于明白了,抵抗是毫无意义的。”
桑铎尔的身体逐渐停止了剧烈的挣扎,代之以一种机械般的僵硬。他的大脑已经被完全侵入,每一寸脑细胞都在抱脸虫的干扰下先被消化然后重组,属于桑铎尔的一切都已在生理意义上不可挽回地消失了。接着,那虫子的信号在他脑中肆意地构建新的思维网络,将桑铎尔的神经与触角的链接强化,并搭建了与虫群精神网络相互连接的强力心灵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