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轮到杰克带着希蒂等女奴先行离开,留下欧文在包厢内独自喝酒,他开始思考以后方方面面的事情,但想得最多的还是该去哪里找个合适的奴妻,毕竟爵位和封地需要继承人去继承,而一直陪伴自己的埃诺莉出身低微,又没有大家族为自己提供支援,当首席奴妾来回报她的忠诚与苦劳就差不多了。
当欧文踏出酒馆时,薄雾正在街道上织出苍白的蛛网。埃诺莉为他披上海豹皮斗篷,指尖在碰到他后颈的抓痕时顿了顿——这是克莉丝蒂被灭口前,某天夜晚与欧文交欢时给他留下的痕迹。
“要处理掉教具厅的那具‘教学材料’吗?”她低声问道,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暮色里。
“不,让她继续跪着。”欧文望向驯奴学院方向,克莉丝蒂的艳尸此刻应该正被下午放学后自由活动的学生们围观指点,“只要不是亡灵,死人永远比活人更会保守秘密,再说等到全岛领主大会开办时,她会是一件很重要的物证。”
……
女王港靠近南城大门的美泉酒馆既没有来外大陆诸国的优质葡萄酒,自酿的啤酒的口味也很一般,但胜在老板娘是一位厨艺了得的厨奴,靠着一种秘制的酱汁烹调出来的炖肉而得享盛名,所有从南方陆路过来的商旅行人多半会在这间酒馆里歇歇脚,既让疲惫的身躯得到放松,又可以借机打听打听女王港最近的物价行情。因此这间酒馆从来没有客人多到挤不下的地步,却也罕见门庭冷落的情况。
但这一晚显得多少与众不同。宽敞的大厅里挤得人满为患,酒客里涵盖各行各业的女奴,甚至有乳房上刺有船猫纹身的船奴,而且她们大多是独自前来,找一处冷僻的角落坐下,只要了一杯普通的啤酒,顶多再点了些小吃,然后神色间带着些许警惕戒备,默默坐着独自喝酒保持低调,直到酒客越来越多,不得不与其他人拼桌同坐。
假若一两个这样的顾客混迹在大多数人里,那是毫不出奇的,哪怕是女奴,也有存在着不少有怪僻的和不愿意与人交流的存在。但是整个大厅近百张椅子里,被这样的女奴坐满了三分之二,恐怕就很难不令人起疑了。
酒馆的老板卡维站在吧台后面,一边擦拭锡制酒杯,一边小心翼翼地审视着这些酒客。作为老板,卡维当然希望每天宾客盈门,座无虚席,可记性到好能将女王港到南方城镇来往的商旅都全部记下来的他,却发现今天的酒客大多都很脸生,应该是今天第一次光临他的酒馆,加上她们那种不愿意与人交流、保持低调的做派,更是让他心里不停的直犯嘀咕。
但愿是我想太多了……卡维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但还是决定做点什么,好掌握一点主动权。便扭头对着连通厨房的送餐小窗口喊道:“老乔治点的秘酱炖肉还没好吗?”
“刚刚做好啦。”伴随着奴妻甜美的嗓音,一大盘冒着腾腾热气的炖肉就被一双白嫩的纤手端到小窗口上。
卡维摆手赶开了主动过来端菜的奴妾,亲自端起这盘炖肉走出吧台。在给老乔治上菜的过程中,经过那些脸生女奴的桌子时,他竖起耳朵去聆听她们的交谈内容,也用眼角的余光去瞟她们是否在打眼语。
结果等到老乔治开心地享用炖肉,他自己返回到吧台后面,都听不到那些女奴哪怕一句交谈,也没看到她们用眼睛打眼语。
不对劲,太过不对劲了……额头渗汗的卡维的焦虑剧增,正经人上酒馆要么点菜吃饭,要么喝酒吹牛,要么又吃饭又吹牛。可那些脸生女奴哪一样都不沾边,一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尤其是他经过的时候,她们变得更加警惕了。
那么他要做点什么吗?去报告给城卫军知道?可是用什么理由呢?毕竟她们目前又没干出什么坏事……没等卡维整理出头绪,他就听见到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和脚步声,三十多名肩甲绘画着羽蛇纹章的战奴涌进了美泉酒馆,让本来已经座无虚席的大厅进一步变得人满为患。
领头的军官是卡维的常客,不过当他从肩膀上到腰间披上两条交叉的绶带时,他就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说得明确一些,此时的他是一尊象征着神圣的法律与不可侵犯的统治者意志的会走路的雕像。
“以女王港公爵与戴奥亚尔岛总督之名!”军官的这句话让喧闹的酒馆瞬间沉寂下来。酒客们有些惊慌不安地四处张望,闯入大厅的战奴迅速将可以进出的门窗堵得严严实实,而在敞开的大门外面,有更多的战奴在奔走拉开警戒线。
于是,吃炖肉的人、喝酒的人、聊天的人……统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那位穿着由法袍改成的赤红制服,披着两条金黄色绶带的军官成为了所有目光中的焦点,大家都在等待着他进一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