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瞧,柔嫩纤长的素手叠握在腰间,气质冷艳雅致,三千青丝以白玉簪挵作马尾发髻梳散披至身后,一对桃花双眸清澈如水,眸中暮绯如渊肃杀,流转间又似静湖柔和,淡红绛唇轻抿,琼瑶玉鼻,未施粉黛,素面朝天,仍是仙姿绝颜。
卫振轩来到阁楼底下,抬头望向透光的窗沿,深吸口气踏入阁门来到二楼,见旗袍女子正在独弈,便没有出声打搅,过了约莫十分钟,一道声调温婉有力,嗓音如清晨露水般柔滑的声音响起。
“振轩,久等了,将鸿图指挥官和逸仙姐送到住处了?”
“…是的,镇海。”卫振轩的声音远不像和鸿图他们对话时那般放松,反而带着一丝怯懦和憧憬。
“辛苦你了,明天你把他们送到静茗小筑就行。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了。”
镇海语气平淡,话语间好似在下达命令,完全没有想与卫振轩商量的意思。
卫振轩已经习惯了镇海对他的态度,直接应诺道:“是。”
“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卫振轩张了张嘴,然而最终只回了一句“振轩告辞”。
他返回出口,回望了一眼二楼的窗沿,叹息一声。
卫振轩虽为镇海的未婚夫,但他们之间将来结婚并不是通过誓约,而是人类社会的婚姻登记,因为誓约条件异常苛刻,不仅是物资方面,更需要做到双方相互爱恋到极点才行。显然他们二人之间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
镇海是卫振轩的父亲通过船舶遗物和心智魔方还有大量物资共鸣诞生的,对于卫父,镇海就如当成自己的父亲一般看待,15年后,卫父得了绝症,临死前放心不下卫振轩,希望镇海以后能嫁给自己的儿子卫振轩并保护他,当时的卫振轩也就十岁。
镇海同意了,毕竟那是自己父亲唯一的儿子,母亲死于意外,她自己甚至能算卫振轩半个母亲,她也不想让孩子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嫁给父亲的儿子,就当回报父亲的创造之恩。
而当时的卫振轩当然不清楚婚姻到底意味着什么。两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随着年岁渐长,卫振轩渐渐的成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有时候也不禁为自己有一位貌若天仙的未婚妻而感到幸运与得意,二十几年过去,镇海的玉容就与他有记忆时见到那会儿一样,未曾变过一分,他也相信自己一直爱着镇海,不曾改变。
然而他对于镇海除了爱以外还有的是敬畏,少时,镇海待他如亲母般温柔呵护,随着成长,镇海在外待他愈发不假辞色,在内也没有了往初的温柔,最后变成了现在这般。镇海在他的生活中扮演最多的角色与其说是未婚妻,不如说是严母的角色,就连自己的仕途都被镇海一路安排,自己的一切都被镇海拿捏,恍若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自己笼罩,难以自由呼吸。
而卫振轩明白自己完全无法离开镇海,他需要镇海的帮助,如果没有了镇海的协助,他能办到的事情少之又少,而得到了镇海的肯定,他想做的事情能畅通无阻,镇海教他办的事情办好了对于他会有很大好处,办差了损失最大的反而是自己,但即便不是为了自己,他也想办好镇海对自己吩咐的每一件事,认真对待她说的每一句话,只有这样,镇海才不会对他失望。
即使镇海对自己貌似冷漠了许多,她的种种行为却都是实打实的在关照爱护自己。如此又让卫振轩的内心也得到许多安慰。
想要脱离,想要平等,又自信不足,自认不配的情感一直徘徊在青年的心中,让他对镇海这个未婚妻态度矛盾,即使自己已经成年多年,他也不敢在镇海面前提起婚约的事情,而镇海在他成年后也没有提过,两人的关系进入了一种难以明说的暧昧状态。
明明他不怀疑自己对镇海的爱,他也不怀疑镇海对自己的爱,不过是亲人之爱还是情人之爱?分不清,分不清呀……
明明镇海一直在帮助自己,自己也在努力回应镇海的期待,为什么相互爱着的人会越行越远?为什么?不知道,卫振轩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们像是一家亲人,又像是上下级的领导和下属,唯一不像的便是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