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伯爵修剪精致的眉毛猛然跳动,他背过身去调整领巾时,脖颈后面兴奋的潮红已漫到耳根。
“这怎么使得……”他转身回来面对杰克已然换上沉痛表情,腰间法杖的鸢尾花缀饰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而碰撞到叮当作响:“吞并其他领主的土地,可是会破坏我国统治的根基啊。”
“加上附近的盐场,我相信将金尾城治理得如此繁荣的你,也可以让这里恢复昔日的生机。”杰克加大了按住希蒂的剑柄的力度,把染血的羊皮纸地图重拍一下,“三个小时后我的人和你的军队都要登上返程的舰船,而本地的居民都回到自己的家里。”
“既然大人对我委以重任,又涉及戴奥亚尔岛的长治久安……”巴德伯爵立刻单膝跪地,法杖的末端与地面碰撞出鸣响。他低头时嘴角不受控地高高翘起成,唯有跪下低头才能避免让杰克他们看见。“我愿做这个被唾骂的恶人,为国家和大人治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了。”
当匠奴和战奴在巴德伯爵的命令下,将受刑的倒霉蛋从刑具上放下来,不分男女都哭得犹如泪人一样,曾经高高在上、威严十足的公民主人的表现甚至连一些被拷打到半死的战奴都不如。他们眼中含恨地望向演讲台后面的伯爵,可伯爵要是回望过来,视线扫过他们时,又会吓得他们连低头躲开对方的目光。
碧翠丝吩咐影奴去赎罪神殿找神奴来治疗伤者,而希蒂找来一杆长矛把青铜鼎里的两个贵族女奴挑出来时,发现她们被恐惧与痛苦扭曲的俏脸上已经失去了生机,弄得杰克不得不强硬地抱起这位女骑士走出市政厅,怕生继续呆在这里她会控制不住心中的怒意与正义感而把巴德伯爵砍了。
一个小时后,跪满半个广场的裸女大半被释放回家了,剩下的女奴则拒绝释放,哀求着金尾城军队把她们带走,哪怕之后是把她们带到奴隶市场上拍卖也无所谓,皆因她们的主人不是在刚才的大劫掠中被杀就是死在市政厅的拷打上,失去主人的庇护,尤其是家都被烧掉的那些女奴,今后想要生存也只能被主人的亲戚继承或者依附别的男人当女奴,这让希蒂五味杂陈。
其实她们还算好了,整个港口镇的母猪、母狗和切除了胳膊的母马这些担心不好出售而砸在手里的残疾母畜都被吊死了,变成匠奴们的尸娼原料。
“求求姐姐,带贱奴一家人走吧,贱奴很会烧菜的,也很勤快,姐姐一定用得上的。”一个女奴挺应该有五六个月的大肚子跪坐在希蒂面前,五个年龄最大不到十岁的小女奴跟着母亲一起跪下。
希蒂扭头看向杰克,后者给她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苦笑,朝着数百个妩媚的双眸内尽是迷茫的女奴举起双手:“你们要是不愿意留在港口镇,就跟随我去女王港吧,我保证你们会得到妥善的安置,而不是送到奴隶市场拍卖。”
“感谢主人大恩!”数百个女奴一起跪下向杰克行分穴礼。
三个小时后,饱掠而归的金尾城军队带着搜刮的战利品登上了舰船扬帆出港,与来时不同的是舰船数量增加到十艘——得益于港口镇码头停泊了不少船只,其中的商船也被抢了一波,然后被战奴剑锋抵颈威胁帮助她们运送战利品,而杰克也为了运走那数百个跟随他们离开的女奴向这些船只的船长承诺,等抵达了金尾城,他会支付运费和赔偿巴德伯爵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同时杰克也得让希蒂和巴德伯爵分船乘坐,免得又爆发冲突。
船队驶进海峡,朝着金尾城方向顺风而去时,示警的钟声从伯爵的旗舰传来,紧接着看到它的桅杆上升起通知其他船只“敌人逼近”这一信息的信号旗。战奴们纷纷穿戴战铠,跑到甲板上集合,杰克和希蒂也不例外,其中女骑士手搭凉棚眺望大海,很快找到了四片灰白的帆影从西面的大洋上朝这边驶。
希蒂搂住被海风吹起的三千金丝看向旁边的心上人:“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桅杆上挂的是什么旗帜,啊,你带了望远镜啊,给我看看。”
“给你。”杰克在递出望远镜的同时说出他刚刚用望远镜看到的景色:“四艘飞剪船,挂的是红色公牛旗,是拉尔斯派来的军队,幸好我们抢先他一步了。”
希蒂举起望远镜眺望帆影所在的方向,果然看见了四艘正乘风破浪而来的飞剪船,它们的桅杆顶部都飘扬着一面绣有一头红色公牛的旗帜,将望远镜递给也来到船舷边上的碧翠丝后她轻吟一句:“女神保佑。”
“主人,姐姐,我们会被追上吗?”放下望远镜的碧翠丝有些担心地看向杰克和希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