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橙色作底色,纹章是红色的鸟类动物……”女骑士微微抬着下巴思索起来,“符合条件的国家有三个呢,曼沙王国、威伦共和国和比亚瑅公国,它们的船能抢吗?”说着她把目光投向拉米娅。
这位监军螓首轻晃:“能抢,联盟的禁止攻击对象中不包括这几个国家。”
“那么,夫人,我们进攻吗?”船长谨慎地询问道,希蒂随即点头同意:“打出旗号,让附近的友军也过来帮忙。”
大副马上将船长的命令传递开来,各人顿时纷纷行动,水手拉绳操帆,绞弦装弹——为了军事用途,杰克拔来的三艘飞剪船都在船艏和船艉各装上一门能发射两米长矛箭的弩炮,还配有手推式的排弩发射车和投掷用的燃油罐。战奴从舱内涌出,检查武器列阵集结,持盾执剑的在前,拉弓搭箭的在后,而烈马号也在船长的操纵下开始调头,驶向宽身船所在的西面,除此以外还有两艘看见旗语的黑帆船舰也调整了方向,跟随烈马号行动。
宽身船也很快发现了烈马号这群不速之客,连忙调头开溜。可是这种以运载量大著称的船只有着很糟糕的速度,跟以速度见长的飞剪船相比无疑于龟兔赛跑,扔掉货物减轻重量又不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烈马号和两艘僚舰追上来。
望着这艘在劫难逃的宽身船,希蒂此时的心情极其复杂,作为杰克的奴妻和现任的百姬队长,俘获和劫掠它是她的职责,毕竟放任它远离很可能会将黑帆舰队的行踪暴露,从而对自己造成难以预计的灾难,可袭击平民这又与她过去接受的骑士教育相悖。
怜悯弱小,对抗残暴,这是正义女神向人族传授骑士武艺的同时也向人族灌输的箴言及行事原则,无论是劫掠或杀戮平民,都是骑士不能也不该做的事情,尤其是自诩继承了正义女神全部遗产并且以正义神殿为国教的基尔德骑士王国更是将此视为大忌。
然而人族联邦的解体以及基尔德骑士王国与炎夏帝国争夺人族世界霸权的战争,基尔德骑士们无法保证自己参与每一场战争都是正义的侠义之战,面对战争中的一些现实情况时,也不得不演生出一些比较灵活的操作,特别是针对破坏敌国的生产破坏行动。
杀死牧民的牧群,烧掉农民的庄稼,拆掉工匠的作坊……所有东西都没到我手上,只是被摧毁了,那就不算抢劫了。至于牧民因牧群死绝而饿死,农民因耕作无法进行而缺粮,工匠因住所被拆而承受风吹雨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杀人。
哪怕是希蒂的母亲“匿刃”多洛蕾丝也在与洛曼斯酋长联合国的边境冲突战时率军纵火烧掉八个绿洲,导致洛曼斯的伊姆提地区因生态没能恢复而至今还是无人区。
正义女神,请原谅我不得不开始背离您的教诲,参与并非正义的战争……希蒂拔出腰间的魔法剑,剑尖撑地,单膝跪地,双眸紧闭,下巴支在剑柄尾端,以基尔德骑士最为正规的祈祷礼向自己信仰的神祗忏悔告罪。
站在旁边的拉米娅看着希蒂的举动,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管烈马号的指挥官们的想法如何,这艘飞剪船仍在船长的指挥下,只花半个小时便追了上来与它的猎物并排而行,彼此靠近到希蒂连对面水手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也能看清楚,其旗帜上的图案也一清二楚,那是一只展翅腾飞的火凤——比亚瑅公国的纹章,随即是七八声利箭破空的呼啸,宽身船上的人拿着不多的弓并且放箭了。
希蒂连举盾的冲动都没有,握剑的手腕反向一扭,寒光一闪,迎面飞来的箭矢随即被打落。其余的箭矢也没起到什么作用,不是射空就是被插在战奴的盾牌上。
“自由射击!”伴随着拉米娅的一声令下,烈马号上嗡的一声飞起一片黑点,宛如蝗虫群似的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后落到宽身船上:一些插进了船帆,在风中来回摇曳;一些钉入了甲板或船舷,洁白的尾翎在不住地抖动;还有一些扎到人体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宽身船上的人披甲寥寥无几,布衣皮马夹根本抵抗不了复合长弓的抛射,紧接着两声弓弦复位的震鸣响起,两根两米长的矛箭离膛激射,一支掠过甲板,打穿三四个人体、带起一片血雾再坠入海中,另一支刚好贯穿了一个挡在飞行路线上的水手,再一头扎进甲板里,令受害者死得像是一只被钉在盒子里的昆虫标本。
仅是这么一轮攻击,宽身船上的人们的士气就此跌至冰点,好多原本被拿起的武器乒乒乓乓地扔到甲板上,像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或者逃进船舱,哪怕船长和大副高声喝骂也没有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