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张,一会我会慢慢地解开纱布,可能你会有些不适应,准备好了吗?】
一道磕磕巴巴的中文在我耳边响起,这是最近一直在照顾我的杰克。
我点了点头,然后深呼吸。
随着纱布一圈圈的解开,我面前的镜子里逐渐出现我的面容。
曾经坚毅的脸上满是蜿蜒狰狞的赤红色烫伤,那些伤口就像是一道道蜈蚣一般爬遍了我大半张脸,更令人可怖的是,在我的右脸靠近太阳穴下一寸的地方,一道深深的弹痕将我的脸骨都凹下去几分。
【张,我也只能做到这样子了,这里毕竟医疗条件很不完善,说实话你能从那场袭击中活下来就已经算命大的了。】
杰克歉意地耸了耸肩。
我盯着镜子里那张狰狞且陌生的脸沉默着,不过眼中的红血丝和剧烈颤抖的喉头依旧暴露了我的愤怒。
距离那场有预谋的袭击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在我跳海的瞬间被远处的狙击手命中,等到被国际刑警组织派过来支援我的杰克从海岸边找到我的时候,他一度以为我已经牺牲了。
杰克将我送到了现在这个安全屋,然后安排医生对我进行急救。
不过幸运的是我足够命大,在经历了反复的发烧,感染之后我竟然从鬼门关里挺了过来。
【张,你就像是一块铁,你知不知道医生都说你很难再活下来了,你真是一个奇迹。】
杰克事后夸张地对我说道。
对于杰克的话我却是漠然了,因为只有我知道,在我生死弥留之际,对于妈妈地思念和拯救干妈的执念让我战胜了死亡。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干妈和弟弟被那十多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时候的那种绝望。
【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杰克问。
【上面有人联系我吗?】
我问道。
【没有】
杰克摇了摇头说道。
【当初他们给我的命令就是全力救治你,然后把你安全的送回去,你的任务有别人来代替。】
【那么新来的人呢,我需要把自己知道的一些资料和他做个交接。】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已经暴露身份的我已经没有继续任务的资格了。
【话是这么说。】
杰克挠了挠头,然后说道。
【接替你的人一直都没有和我们联系,甚至我们怀疑有没有人来接替你。】
杰克的话让我转过头去,我敏锐地抓住了杰克脸上的一丝异样,杰克似乎在对我说谎。
【总之,明天我安排飞机送你回去,这样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回去好好做个手术,现在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你一定会没事的。】
杰克安慰我道。
虽然杰克对我有所隐瞒令我很是不爽,但是任务失败的我似乎也没办法在深入这起案件了。所以我保持了沉默。
在恢复的这三个月里我一直都在复盘着那场袭击,越复盘我越确定我的身份早已经被泄露了出去,这背后恐怕有着更深的阴谋。
而干妈来到这个地方恐怕也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
结合干妈的一系列经历来看,那个玉公子恐怕只是一个过河卒子,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彻底地掌控了天成集团。
刘天山的这个犯罪集团越发的扑朔迷离了,他们竟然在国内都手眼通天到掌控天成,还在警方安插了内鬼,能量之大令人咋舌。
这也是我这三个月来一直都没有和国内联系的原因之一,现在那边出了内鬼,在不确定是谁的情况下,我得保持静默,谁都不能联系。
正在我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房门外面传来了阵阵骚乱。
【有人入侵,快拦住她!】
【妈的,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一骨碌从床上蹦起来,脸上满是惊疑。
要知道这个安全屋是国际刑警组织下属的一个联络点,这里可是有着十多个负责保卫的特工,加上我这种滞留或者调查人员起码得有二十号人。
但是门外面响起的枪声又告诉我,真的他妈的有人进攻了国际刑警!
我迅速拉开房门,只见整个安全屋的特工们全都涌了出来,每个人荷枪实弹的。而我因为是来这里临时庇护的,所以一群人里面只有我没有枪。
【杰克,到底怎么回事?】
我问。
【不知道,刚才负责外围安保的人只来得及发送警报就失去了联系,恐怕现在已经凶多吉少了。】
杰克脸色有些难看。
【那来了多少人?】
我继续追问道。
【一,一个人。】
杰克的脸上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一个人?】
我也有些吃惊,要知道外围岗哨最少有三个荷枪实弹的安保力量,而且每个人都是特种兵出身,一个人把三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瞬杀,那实在太匪夷所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