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时辰也没想明白的辛梦索性手脚一摊,寻周公下棋去了。
次日辰时,睡梦正酣的辛梦被婼娘掀开被子叫醒:“梦儿,起来吃饭了。”
难得没有做噩梦,睡了个好觉的辛梦夺回被子腻声道:“再睡一会。”
“赖床是坏孩子,会被天雨娘娘惩罚的呦。”不知婼娘是有意还是无意,笑眯眯望着辛梦提醒道。
“什么娘娘还管人家睡觉。”朦胧中,辛梦下意识反驳道。
“梦儿不可以这么说天雨娘娘,我们如今能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可全靠她老人家庇佑,再说这种妄语,小心侍奉娘娘的红莲婆婆教训你,到时候娘可拦不住。”婼娘眼中闪过一抹顽皮的窃笑之色,佯装害怕道。
“红莲婆婆?”辛梦嘟囔一句,而后猛然清醒坐起,惊叫道:“婆婆!?”
“是啊,红莲婆婆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呢,你不会把她忘了吧?”婼娘凑到辛梦脸前,狐疑道。
为了不让婼娘瞧出破绽,辛梦连忙摇头,昧心道:“没有,婆婆对我那么好,我怎么可能忘了她老人家呢!”旋即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
“嗯……我想想。”婼娘俏皮的掰着手指算了一算,片刻后确定道:“辰时三刻了!”
辛梦大惊,连忙下床,薅起椅子上放着的衣服便往外冲。
“梦儿,你去哪?还没吃饭呢!”婼娘追在后面大喊。
“我去城里跑步了,等我回来再吃。”边跑边穿衣的辛梦头也不回答道。
“嗯…也行,不过回来要吃的可就不止这些咯。”望着辛梦匆匆离去的背影,婼娘嘴角含笑,眼含柔情喃喃自语。
天雨殿内,见辛梦到来,神出鬼没的老妪骤然出现在其身后,抡起拐杖便在辛梦后脑敲了六下,斥责道:“晚到六刻,该打!明日再迟,惩罚加倍!”
经过昨日知晓老妪厉害,以及此处玄妙的辛梦不敢有微词,只是被打的蹲在地上揉头告饶:“该打该打,婆婆就饶了我这次吧。”
“算你识相,还不过去磕头!”老妪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示道。
“是是,这就去,这就去。”尝到甜头的辛梦压根不需老妪多言,三两步跨到蒲团前,跪倒便磕。
一时半刻后,不知老妪是否还在殿中,完全静心的辛梦想起早上婼娘所说,边磕头边龇牙咧嘴问道:“敢问婆婆名讳?”
咚咚咚……
除了辛梦自己的磕头声,无人应答,于是辛梦再次开口:“敢问婆婆名讳?”
还是无人应答,直至问到第九遍,身后才传来老妪的声音:“不好好给娘娘磕头,打听老身名讳作甚?更何况,你娘没跟你提过老身名讳?”
辛梦无言以对,思索片刻后,编出一句自以为万金油的回答:“婆婆,您忘了昨日我跟您说过,我得了癔症,有些事情都记不起了,还望婆婆不吝赐教。”
老妪望着辛梦捣蒜磕头的背影,耸拉的眼皮微抬,音藏戏谑,老气横秋缓缓道:“喔,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老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癔症属天灾,忘了些事情,倒也不怪你,难得你如此虚心,告诉你也无妨,老身自小侍奉天雨娘娘座前,蒙民众抬爱,称一声红莲婆婆便是,人老了……话有些多。”
辛梦却是不在意,心道一声:‘有戏。’便继续套话道:“敢问婆婆,这天雨娘娘是什么来头?听闻娘说,这里的人民能够丰衣足食,全靠娘娘庇佑,可真?”
此言一出,不仅没有等来老妪的答复,反而后脑一痛,便听:“放肆!城中民众谁敢置疑天雨娘娘,她老人家的神验,岂是你一黄口小儿能亵渎的!着实该打!”说着,又挥舞拐杖打了一下。
“哎呀……婆婆,别打了婆婆,我错了还不行,我不问了,不问了。”辛梦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揉着后脑,连声告饶。
“无知小儿,气坏老身,继续磕头!”老妪呵斥道。
见老妪正在气头上,辛梦不敢多言,只好继续磕头。
又一时半刻,估摸老妪气消了,辛梦再次开口问道:“婆婆,前些日子醒了就没见过我爹,不知婆婆可否知晓他老人家身在何处?”
辛梦本以为还要如先前那般,正欲继续开口,便听:“你是你娘从路边捡回来的,没有爹,此事人尽皆知,若是不信,大可自行找人询问,你娘将你拉扯大不容易,若是将来你敢忤逆,漫说天雨娘娘,便是这城中民众也饶不过你,你可要知道,凭你娘的容貌,捡到你之前,媒人可是差点把门槛都踏破了。”
说着,好似早知道辛梦接下来要问什么,不待他发问,言语爱怜惋惜道:“妘婼这孩子,自小由老身看着长大,命苦,后又遇到你,命更苦了……苦啊。”老妪摇头叹气说完,身形便消失在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