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呀……”
随着一声乱叫,安东已经向旁边侧着倒了下去,他的胳膊还和硬实的桌角来了个亲密接触,让倒在地上的他一阵呲牙咧嘴。
得益于酒馆老板的氛围铺垫,他的反应吓到了酒馆里的小一半人,刚才还脸色苍白的小女孩更是被这动静吓得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出了如此洋相,心头些微恼怒的安东猛然抬头看去,发现一个似乎见过几面的家伙正站在自己原本的座位旁,他一身一身猎装,风尘仆仆,苍白的脸孔上表情僵硬,灰色的眸子里完全是怀疑的眼光。
源自同支的感应这才慢慢浮现,安东心知眼前的家伙同是布拉索夫血支的吸血鬼,大概职级还比他更高些。很显然,对方是有事前来,还开启了“心理隐身”,致使酒馆大厅里的其他人都无法意识到他的存在。
“呃……抱歉,我……我有点醉了,摔了一跤……”
安东一边解释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还不忘咕哝着“早点睡觉”之类的话语,顺着回形的楼梯离开大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同支的吸血鬼来访者自然也跟在后面,直到安东关上房门,他才开口说话。
“在真正见到你之前,我还以为传闻和现实会有一些偏差。”他嘴唇下撇,声音拉长,像是对安东的表现颇不满意。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安东耸耸肩,不甚在意地道。
由于“天赋异禀”,安东作为吸血鬼的能力非常弱小,弱小到他甚至没办法像正常吸血鬼那样生活。他从没有建立过自己的觅食场,不驯养血奴,不支派手下,更不曾与猎人或是教会的巡检局正面碰撞,就连鲜血需求都仰赖医院流出的血袋——好在他的血渴诅咒同样轻微,不需要像其他吸血鬼那样去寻找鲜活的躯体,少量离体血液便能满足他的需求。
也正是因为这份弱小,才让他选择了更接近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在凡尼亚居住,以撰写恐怖故事谋生。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生活方式相当安全,比他风光无比的同支们安全得多。他虽然是黑暗生物,但却是一名同支谈起来都要啐上一口的模范黑暗生物,奸淫掳掠和他绝缘,坑蒙拐骗更是和他无关,做过最丧尽天良的事也不过是写的恐怖故事吓哭了小女孩。
只是,吸血鬼是尊崇强者的生物,被视为十三血支之首的布拉索夫血支尤为如此。安东的行径在其他吸血鬼看来无疑是离经叛道,自甘堕落,丢弃了吸血鬼的骄傲和身份。
“当然不是。”虽是出言冒犯,但来访者却没有丝毫道歉的意思,仿佛愿意和安东说话便已经是格外照顾了。
“尼古拉·布拉索夫·米特洛维奇。”他仍旧撇着嘴,自我介绍道。
“安东·布拉索夫·罗尼西亚。或许你已经知道了。”安东回应道。
“确实。”尼古拉惜字如金,“罗尼西亚,有件东西需要你保管一段时间。”
他说着,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面具,扣在桌上。银色的面具神情庄重严肃,嘴唇微抿,双目空洞,额间装饰着一颗红宝石,红宝石的周围则饰着金色的条带,宛如贴合在面具上的王冠一般。
即使羸弱如安东,也能感觉到面具上缠绕着数重血仪,本就是遗物的面具在血仪的缠绕下几乎变成了一件威力不凡的祭器。
“这是……”他看着面具惊疑道。他几乎立即就认定这是个大麻烦。
尼古拉顿了片刻,似乎在思忖该向安东透露多少信息,“……这面具取自塞尔维亚的一处灵地,经过血仪重铸后如今已是博亚尔伯爵的收藏,博亚尔伯爵希望你能暂时保管它一段时间。”
安东的眼睛习惯性地眯成了一条线。布拉索夫血支遍及四方,但博亚尔伯爵却只有一位,阿拉里克·布拉索夫·博亚尔,如今绰称“收藏家”的他曾经历过十三血支创建的血火年代,经历过圣教会的十字军东征,也直面过上帝之鞭的威严,他本身便是古老的象征。
不过……牵扯到这种大人物的事情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安东的谨慎几乎深刻入骨,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在力量如此羸弱的情况下活到今日。
“咳,”他咳嗽两声,调整了情绪后才道,“我其实不是在询问它的来历……我的意思是,我恐怕承担不了这样的重任。”
“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语言的,”尼古拉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再做什么冒犯性的评论,“这是博亚尔伯爵的意思,是他指名了要你保管它。”
博亚尔伯爵?指名他?
在今天之前,他绝对想象不到布拉索夫的大人物居然会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