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没错,”沈易如说,“但我们总得从不同角度来看待问题。”
她说着,将一个铁壳子丢在了陈淞裕的脚下,陈淞裕定睛看去,还能看到上面的三个浮雕字。
“这些时日以来,有劳你照顾许多了,让我也体会到了这么些刺激有趣的玩法。”
陈淞裕心中大震。
“你……这不可能!”
这声音并非他所说,而是出自于长老之口,他甚至感觉得到长老们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就知道是你们暗中动了手脚,不过,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公平的赌局,各逞擅场而已。”沈易如说话时并未看向陈淞裕,而是看着他身后的魔物们。
“谢思凡明明已经……”
“很不巧呢,你们真的以为‘永岁暴风’谢思凡是一个人吗?”沈易如的表情颇有些自得,“许久又许久的过去,谢思凡曾经用她的名字来称呼她的影子,然后两者合二为一,这次的赌局中,只是暂时地再次分开而已。我原本就是你们那一类,而且比你们还要高半级,你们无法发现我的存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确实是我真正的秘密,也是一早就想好来引诱你们的陷阱。而我会告诉你们这些,当然也不怕你们把我的秘密透露给其它的执行者。”
“你……你是……”
长老们似乎辨认出了女人的真实身份。
“这……”
陈淞裕看到,眼前的女人已经摘掉了眼罩。他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发现眼前已经不再有沈易如的身影。他面前站着的人,那份形容,那份仪态,不正是谢思凡本人吗?
一时间窗外光华漫卷,三只魔物惨叫一声,蒸发般地散去了。
看着消逝的魔物,谢思凡轻轻地说。
“这次的赌局,我赢了。”
后日谈1
邹百韬从梦中醒来了,眼前的还是宿舍的天花板。
他记得自己做了个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也生活在本市,也是旧郊大学的学生,知道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什么红神,什么“组织”,什么大火教团,什么能力者,甚至还进入到旧郊大学的小树林里面一探究竟,然后……其他的事情他想不起来了。说来也是奇怪,梦里的旧郊大学怎么会有那么一片小树林,现实中的旧郊大学可没有那么奇怪的地方。
……
应该没有吧?
邹百韬隐约间有种不对头的感觉,于是悄悄地掀了被子,下了床,穿着一双拖鞋,来到宿舍外面。现在还是早秋时分,这么光着出去也不会冷。
然后他看到了——远方黑漆漆的天空下,一座看不见边际的小树林就存在于旧郊大学的西侧边缘。
“见鬼了,我得回去再睡一觉。”
他捂着脑袋,回到了宿舍当中。
邹百韬一心在刚才的梦上,甚至没有注意到宿舍楼下的不远处正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是个中年人,形貌间与邹百韬有几分相似,女的身形稍矮,但是身上却又有种古怪的气质。
“海天,这里不比小界层。你是真的想让他入主旧图书楼?”
女人虽然嗓音婉转,言语间却是男性的口吻。
“是啊,我犹豫了很久,但通过这次的事情,我也了解到了一些过去未曾注意的实情。红神的诅咒会沿着邹氏的血脉一路遗传下去,避免让他接触到这些事情,本就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
男人正是邹海天,也就是邹百韬的叔叔,新城和旧图书楼的主人,十三人评议会的第八席“黑暗行者”,他曾经因为解开红神的“现在之印”,导致“现在的红神”获得解放,也因此被这位喜怒无常的神明同时赐予了祝福和诅咒,同时也拥有了在不同界层当中进行穿梭的能力。
“这是你的孩子?”
女人稍有几分吃惊。
“不,百韬是我哥哥的儿子。我原本以为只要避免他接触到世界的这一面,红神的诅咒就不会落在他的身上。这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你了。”
邹海天神情一片渺远。
女人稍稍默然,然后才说:“……谢倒是不用,毕竟我们都是本市出身的人——你、我,还有谢思凡。”
“是啊。”
邹海天不知道是赞同还是慨叹。
“之前阿露雅和我提到过,评议会里似乎都有质疑我们的声音了。”
女人这才说出了重点。
“嗯?”
邹海天疑问了一声。他长期出没于各个界层,因此评议会里的事情了解得会比其他人少一些。
“是‘虚伪神座’巴弗梅伊。”
女人直接作了说明。
“……原来是她?”邹海天倒是有些意外,“她说了什么?说我们专断?还是说谢思凡只肯给本市出身的人派席?在我的印象中,她倒更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不像是能提出这种质疑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