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拿这种事情来询问眼前的黑衣人,肯定不会得到什么正面回复。
对谢思凡而言,那场大战还有另外一重不良的影响——在当时,本市的支部也受到了教团的冲击,时任地区守护乙级能力者“幻影”在战斗中负伤颇重,一直未能痊愈,大概四个月之前不得已从地区守护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然后,本市的地区守护就换成了现在的“赤眼”陈淞裕,一个除了皮囊和家世外一无所长的花花公子。他知晓了“暴风”的真实身份后,可没少纠缠谢思凡。
想到这里,谢思凡稍稍有些后悔。早知如此,不如当时就由自己来接下地区守护的职位,那一战后,她的能力提升到了乙级中阶,早已超过了就任地区守护的能力门槛。四个月前,黑衣人也询问过她的意向。
不过——怎么说呢?她所觉醒的残页是风,作为风的能力者,她不可能接受这种牵绊甚多的职务。一年前不可能,能力更加发展的现在就更不可能了。早在训练生时期,她就听说了“残页的觉醒会改变一个人的个性”,但听说是一回事,实际体验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有时,她也会怀疑,现在的自己,究竟是拥有着残页力量的谢思凡,还是拥有着谢思凡身份的残页持有者呢?
她一边思忖着,一边拨开垂在眼前的一律长发,然后就看到了黑衣人那抹古怪的笑容,就仿佛他已经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谢思凡有些气恼地看着他,质问道:“那么‘组织’的委员们知道这儿的情况了?然后这一个月间他们就无动于衷?”
“当然不是这样——事实上,从这里开始,才是我要正式通知你的事情。”黑衣人推了推小圆眼镜,“委员们已经派遣了一支小队前来调查情况,为首的乙级下阶能力者‘灰触’将会暂代地区守护的职务。”
“哈,这么说,陈淞裕终于要走了?”
“幻影”在卸任之前就对谢思凡说明过陈淞裕的为人,何况这几个月以来,谢思凡对他观感极差。
“很可惜,他还会在这里多待一阵子。”
“哈?”
谢思凡几乎不满地叫了出来。
“他那种个性,会甘于被拔掉职务还屈居人下?”
黑衣人未置可否,谢思凡更进一步,
“我真的快被他烦死了,他还动辄拿‘公开身份’来要挟我!”
谢思凡早在加入“组织”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条件,自己的身份在“组织”当中也要保密,总部那边的情况她不管,但本市这里知道她真实身份的只能有地区守护一人。
或许是因为“组织”的压力,陈淞裕要求她做的事情都不算出格,像是一起吃饭,或者一起拍照之类,多少还能归入到同事交往的正常范畴,而且也并未真的将她的身份透露出去。但因为对方是那个人渣般的陈淞裕,一想到那些事情,谢思凡还是会产生深深的耻辱感。
“上上周的时候,他终于开始得寸进尺了。”谢思凡继续抱怨道,“你知道吗?他……他居然直接把车开进了学校里来接我,弄得好多人都以为我有了男朋友!”
“尽管如此,”黑衣人不苟言笑地说:“陈先生目前还是本市能够抽调的最强精神系能力者,他赖以成名的‘赤眼’不仅能探查人心,更能暂时强化他人的残页运作。委员会如此决定有其理由。”
谢思凡嗤笑一声,不作言语。
“当然,我们也希望他在私生活上能够更加检点,特别是在能力的运用上能够更加克制。”说完这句话,黑衣人便知趣地改换了话题,“比起这个,你倒是更该关心一下你的新上司。”
“新上司?”
谢思凡看着黑衣人的表情,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刚才说,接任地区守护的人是谁?”
“是位新晋级的乙级能力者,早年毕业于风雷学院,后来的训练生时期和你同属一届,不过她之后便出了国,还是最近才回来。哦,她的代称是‘灰触’,训练生时期应该就是这么称呼了吧?虽然你们在训练生时期相处得并不愉快,不过事情过去一年有余,相信你们能够以崭新的眼光来看待彼此……”
谢思凡摆了摆手,无言地要求黑衣人别再说下去了。
“‘灰触’叶绮安……那么好,”她像是整顿了一番心情才说出这句话,“我想问的是,这是‘组织’的安排?还是叶绮安自己的想法?别打算糊弄我,我知道她出身于那个叶家,她有能力影响‘组织’的人事安排。”
“我想这大概是个巧合,你身份一直保密,又用了新的‘代称’,”黑衣人很干脆地说,“叶小姐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