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最前面:本卷着重探讨角色关系,没有过多情色描写,如果您迫切需要一份感官文学,那本卷的内容将会令您失望。
远处传来啪的一声发令枪响,周围陌生的同学纷纷开始埋头作答,每个人都在奋笔疾书,忙碌的考场上到处响着纸张摩擦声,就像无数只蝗虫正啃食书页。
马早早紧张地望了一眼周围,红底白字写着助考口号的条幅悬在吊扇后面,窗外是一片虚无的苍白,外面的光线模糊着窗棂的轮廓,仿佛即将煮沸的热牛奶。
讲台上,翘着二郎腿的监考老师捂嘴轻咳一声,像是在提醒走神的考生别再浪费时间了。早早下意识地低下头,周围海浪似的卷起一阵翻卷子的潮声,早早又随周围同学的动作将卷子翻了个面,背面的英文还是冷漠得像校友的脸,眼熟却又不相识。
现在还没动笔的早早有些慌神,她瞟了一眼右侧白墙上的石英钟,恍惚间早早好像不认得时间了,表盘上没有数字也没有秒针,只有分针和时针的夹角在不断缩小。她不知道这场考试是从几点开始的,也不知道还有多久就会结束,她的手指颤抖着,在监考老师敦促的轻咳中摸向铅笔——
可是她的手指无论如何就是抓不起这根铅笔来,不是提前抓空就是合不拢手掌,周围的考生都在流畅地作答,只有自己在监考老师的目光中手足无措。好不容易用没有力气的右手堪堪握住了空气似的笔,考场里就已经有考生提前交卷了。
墙上的石英钟指针飞速旋转,直觉告诉早早已经浪费了相当长的时间,眼看着作答时间已经无多,如此紧张的状态下,早早又绝望地发现这一面也没有什么能被她看懂的内容,她只是在凭着本能在往卷子上写字。
突然,窗玻璃被人打烂了个洞——
不,没有,窗户好好的,只是昭示着考试结束的发令枪又响了。最后一排的同学站起来开始往前依次收卷,早早又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涂答题卡。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这场考试完蛋了。
如此惶恐,如此惊惧,眼看自己刚涂了四行的答题卡即将被人收走,紧张到窒息的她才想起自己连考号和姓名也都没有往上面填。老师强调了多少回,拿到答题卡一定要先填考号和姓名,交白卷也要先把考生信息填上去,自己怎么全忘了?自己怎么全忘了!
无法呼吸的早早用笔尖在答题卡上刻着自己的名字,直到同学的手一把将她护在身下的答题卡连同卷子一起抽走。
“吓!”十八岁的马早早从床上惊坐起身,额前的冷汗印证着她方才的恐惧并不来自于事实,心重新落回肚子里的早早缓了缓,在缺乏光照的房间里下意识摸向枕头两侧翻找自己的手机。
几点了?自己睡了多久?考前梦到高考交白卷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两次摸索无果,早早发觉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和身下的床垫不属于自己的卧室,也不来自学校的宿舍。疑惑间她抬头向床尾望去,期望有什么参照物能方便她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于是,脚旁巨大的身影侵入她的视野,半空中的那两粒幽蓝的鬼火发觉她醒来而兴奋地抖动了一下。
早早支着胳膊僵在原地,感觉舌头和喉咙都变得特别黏。
“你醒了,真好。”黑影向前俯身,同时,一盏马灯在自己床边悄然亮起。温和的橙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驱散了充满未知的可怖疑影,一只体型夸张的类人生物将他那长着六只棱角的蓝色脑袋凑到了套了一身轻软白袍的早早身前,展露出的鳞片饱满鲜艳,温柔理性的低吟安抚住了早早,烛火在这亚人的小眼睛里闪闪发光。
不需要咬舌头,身上隐隐在作痛的淤青伤痕就足以证明此刻她并非梦者,几乎是为了维持应有的礼貌,她扶着硬床坐起身来。
“抱歉……我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早早不太敢直视萨卡斯大师的眼睛,确认早早精神方面并无大碍,大师摇着头慢慢坐直身体。
“做噩梦了吗?”马灯的亮度相较之前又提升了许多,昏暗的房间里气氛温暖了许多。
早早抿着嘴唇点点头,“梦到我高考了。”
先意识到这只是个梦,又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错过了高考,早早刚回到肚子里的心又一下高高悬起。但是想到自己也没有回去的办法,不安的心又稍微回落了一点,卡在这不上不下的中间,正如她此时似笑非笑的嘴角。
“什么是高考,是某种意义重大的考试吗?”
“算是……我梦到自己交白卷了……这是哪儿?”彻底清醒的早早蹭到凉丝丝的白袍,不由得摸了摸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这间房子似乎没有其他人来,早早像只寻觅母羊的羊羔一样左右环顾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