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烫人的体温终于开始缓降了。大师抱着早早站定,在清晨的微风中长舒了口气,他很确定怀中的女孩短期内不会再醒来,但出于谨慎,萨卡斯还是先给早早施加了一个助眠的祝福魔法。看着淡黄色的辉光融入早早的身体,大师才慢慢把脖子伸长,足有一米的蛇颈让大师的形象不再那么亲和,那蓝色的蛇瞳近距离探查着早早,同时大师也在收集对比早早此刻的气味。
除了招牌般的番红花香外,大师还嗅到了一些尿骚味,除此之外,并没有与解剖台上嗅到的气味有任何分别。
周围的元素不再颤动,在奥术旷野中肆意燃烧的篝火已经熄灭。像早早方才这样怪异的情况,大师印象里只有进修幻术类魔法走火入魔的学徒与之相似,精神在抗争中被取代,躯壳也被元素所填充控制,那股血肉因魔力透支而干枯的焦糊味大师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幸好,这种味道从未在早早身上被嗅到。
但大师的心又猛地沉了下去,若这是一个魔力失控的预兆,那让早早过早接触魔法的自己兴许逃不开责任:早早身负几道消耗惊人的魔导具,为了求生无法自控的向他人寻欢,或许凭借她的条件和名气,她能一直靠着男人们的宠爱抵消这些魔力的消耗,但谁能保证得了她的情况不会持续恶化,而在某天被元素夺舍?
更坏的情况,这种篡权夺舍的情况是一点点发生的,其实早早已经是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了。大师眯起眼睛,检查着早早身上新多出来的好几处红色条纹。
以后可以密切观察对照她的表现,如果和自己熟悉的那个早早有所偏差……
也不行,大师摇摇头,自己不过是一连撞见了几次早早的落魄场景,难道就能就此认定她一直都是低三下四的人吗?
远处飞过一排海鸟,出港捕鱼的渔船在码头处收帆靠岸,在一件事上犹豫太久从来不是大师的作风,他决定在早早身上试试那一招——本意是用来逼供的一个小手段……虽然放在眼下实在有些另类,但他两手都被早早占着,似乎那个方式也就成了唯一的选项:
大师调整了一下姿态,将早早脆弱的脖子展露出来,细长的尾巴轻轻贴靠在早早的颈动脉旁边,随着大师尾巴的抽动,鳞片的边角慢慢擦过早早的肌肤,直到大师的尾巴末端也快速划过,早早依旧没有任何苏醒或抵抗的预兆。
说实话,萨卡斯根本没好好练过这个逼供技巧,况且,比起相信早早的睡眠质量,大师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助眠魔法。
大师心里很清楚,无论如何,他都想要把早早留在他身边,他所做的这一切,无非是想给自己这个充满风险的决定找点合理性罢了。
萨卡斯缩了缩脖子,抱着他的贵客走进了石门。直到大师的黑袍彻底融入屋内的黑暗时,早早脚背上的红色条纹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幽光。
六·第一幕,第六场
在寒冷的思维世界中,到处散落着龙祸的断肢,这些曾用来帮早早脱离幽邃王座的触须被阴影侵蚀导致失活,已经不再可被龙祸操控了,但它们还能用来干最后一件事——镇压。
龙祸再次以实体化的形象回到了这里,早早已经被它安全引渡回了现实,留在这里的,是一口联通着阴影本身的深井。龙祸俯首探望里面,井底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光点在黑水中闪烁起伏,它惋惜着,这些都是早早感性人格的一部分,不过她大概率是再也拿不回这些自我的碎片了。
早早被永远的改变了,幸好,这样惨无人道的人格剥离并未持续下去就被早早主动打断挣脱了,而且,人只要活着,就总要变的。失去一部分多愁善感和天真烂漫,对生性敏感的早早而言也并不见得就是坏事。
龙祸编织着自己失活的触须,穿针引线将这口置于早早心底的井口缝住,它接引着彻底侵蚀取代了早早子宫的第二核心,将阴影的泄露源头彻底封死掩盖。
现在,为了守护住它自己,它也不得不替阴影承担起守卫早早处女之身的职责——
倘若这幽邃再次被引动,龙祸真没有信心还能再扳回一城来。
龙祸觉得,这个世界最坏的结局,大概就是被阴影所吞没。这持有一部分早早人格的幽邃要是被放出来,它一定会把全世界的灵智从芸芸众生的体内抽出来在地表熔成一团你我不分的浆糊……不过,龙族中存在了数百万年的强者或许还是能逃脱,龙祸抚摸着自己遍布裂纹的核心,它的目标一直都是灭绝龙族,除非它被彻底杀死,否则它一定不会放弃一切让阴影替它完成夙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