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时而短促时而迟缓,夹杂在那些熟悉但不可分辨的潮湿震动声中。
我原本以为是我的同事们给我准备了这个惊喜,直至最后那个凄厉的“nihao”尖叫声扯碎我的幻梦。
没有任何预兆的电路被接通,依然昏暗的金属走廊上方爬满了古铜色的怪诞粘稠物,我的同事们睁大了因充血变成绛红色的眼珠,全都死死的望着我。他们的身体被包裹在那些古铜色不透明物质中,随着那些夜夜出现在我梦中的卷须摆动而发出一声声绝非自愿的招呼。
“你好,对不起。”
“你好,谢谢你。”
“你好,生日。”
“你好,对不起。”
“你好,日快。”
“你好,快乐日。”
一条卷须伸到了我的面前,借着被粘液糊住的昏暗灯光,我才看到上面长满了如此多的菱形角喙,如果我握上去……
我的身体先我的理智做出反应,冰凉与坚硬的感觉顺着我的脊梁往上爬,差点掀翻了我的天灵盖。我在海底结识的这帮异形朋友没有伤害我,他们也没有确认我身份的举动,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好,你回味,生日。”
“你好,你讨厌,套子。”
“你好,你,生日快乐。”
“你好,派对,两年前。”
“你好,谢谢你,我们。”
“你好,生日快乐,你!”
两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在梦之外祝我生日快乐,我甚至感到眼睛有点湿润,手中的卷须温和的抚摸我的肉皮,通过轻微用力示意我看向那些被它们捕获的同事——
他们无一不是恐惧且扭曲的,他们蔑视我,侮辱我,而他们此刻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看着他们,看他们在无法被遮挡的凄厉哀嚎里不断被古铜色的卷须折成两半,后脑勺和脚踝将要碰到一起——
最后,砰的一声,血淋淋的肠子如同派对礼炮里的彩带一样凌空飞舞,还有几条落到了我的肩膀上。同事们烦人的尖叫声终于消停了,握着卷须的我又得到了让我如此安心的宁静。
电力看起来一时半会不会再次中断了。
“你好!派对礼花!”
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呢,反正,此刻的我,已经不在乎了。
钠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