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乖孙子啊——”那两名老人突然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争先恐后的扑向子渊,一人拽住他的一只手臂,然后那老太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扯开他的衣领——行动敏捷,力气颇大,完全不似花甲老人。
“你们干甚么!”子渊又惊又怒,一把甩开两人,想拉紧衣领,却已晚了。脖颈前那颗刺目的红痣被屋内众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除此之外,他脖颈上还有一条细细的银色丝线,底端似是坠着甚么东西。
“对了,夏公子,你前儿个不是对我说这玉佩是你阿玛当年送与你娘的么?”永璋在一旁看了很久,虽是一头雾水,但也觉着这叫阿林阿的中年男人不大像是子渊的阿玛。看到银丝线后,陡然想到了那日在府中子渊对他说的事,于是上前两步笑道:“既有信物在此,不就好办了?夏公子,你先叫这阿林阿说说看,这玉佩上都镌刻着些甚么?若说错了,那他就绝不可能是你阿玛。”
子渊满脸黑线的看着笑容满面的永璋,嘴角抽搐不已——您真是太会帮忙了……三阿哥。
永璋被子渊满含怨念的眼神给看的颇有莫名外加无辜——他觉着他这提议挺好的啊……夏公子作甚用这种眼神看他?
“对对对!那谁,阿林阿,你说说看,那玉佩上都镌着些甚么?”弘昼赶忙在一旁煽风点火。
乾隆摸摸鼻子,强忍下笑意——永璋真不愧是他儿子啊!果真是父子连心!他正想着怎样才能叫子渊拿出那块玉呐,永璋就给他出了个绝妙的主意!
阿林阿拱手恭声道:“回和亲王的话,当年奴才确实送了一块玉给夏氏,那块玉上用满文刻着奴才的姓名。”
“这你可说错了。”永璋呵呵笑道:“那日夏公子分明对我说,这玉上刻着的,是他母亲的名讳。”他面上笑如春风,心里却奇怪不已,总觉着这事儿怎么瞧怎么不对劲儿。还有……关于那名讳的事儿,夏公子到底是对他说了假话,还是对弘历他们扯谎了?
“哦?”弘昼状似惊讶的探过身子,伸手道:“是这样?夏公子,把那玉佩给我看看。
子渊仿若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一语不发的垂首站着——他总觉着……他好像钻到了一个套里啊?不过管他是不是套,再在这儿待下去可就危险了。
“皇上,和亲王。”子渊微微躬身,不去理会弘昼的话:“草民有件很要紧的事儿要与这位阿林阿……大人私下说,还请皇上……”
乾隆没露出丝毫不悦,愣了一下后,居然应允了子渊,扬声吩咐高无庸把他和阿林阿带到不远处的一间空屋里。
弘昼也不要看玉佩了,笑呵呵的摸着下巴:“你们父子俩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面呐,不急,慢慢聊。”被乾隆狠狠瞪了一眼——什么父子俩?!那是他儿子!
子渊已经隐隐有了个念头,只有永璋是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左右看看,心里颇为郁闷——这么多年了,他素来都是最先洞悉一切的存在,这样的茫然迷惑,还是第一次出现。
两人一进厢房,子渊就阴着脸反手狠狠摔上门,高无庸生生后退了一步,这才堪堪保住了自个儿的鼻子——这位爷脾气可真是挺暴的……
阿林阿也被唬了一跳。
“是哪个叫你来做这种事儿的?”
“……你说甚么?”阿林阿背上簌簌冒着冷汗,面上却急道:“我是你阿玛!阿玛来认儿子,不是天经地义么?我知道你可……”后面的话被抵到颈边的匕首给吓回去了。
“你怎会有匕首?!”阿林阿这下是真惊了:难不成见皇上前他没被搜身?!
子渊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眼里划过一丝得意:“我自是被搜身了,不过我这匕首可是藏在了一个绝妙的地儿,哪是随便摸两下就能搜到的?”
阿林阿僵了半晌道:“你拿匕首对着我是甚么意思?”
“没甚么意思。”子渊微微眯起眼,冷笑道:“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指使你来的?我怎不知道,我有个姓乌雅的阿玛?”
阿林阿却道:“你不是说你阿玛是乌雅氏的么?你阿玛不姓乌雅还能姓甚么?”
“……是皇帝叫你这么做的?”子渊沉默半晌,突兀开口道,满意的看到阿林阿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愕。
现在细细想想,这种事也就只有皇帝能策划的出来了——哦,那位和亲王可能也参与了其中。而他脖颈前有一颗红痣的事儿,定是紫薇告知他们的——不过紫薇怎会突然被皇帝知晓身份,还把他的身份也给捅出来了?!
他对他这个妹妹还是较了解的:紫薇那丫头虽说是心软的一塌糊涂,但应下的事却极少会反悔,若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难不成紫薇是出甚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