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没在桌面上呆多久,就有个年纪比较大的妇女嘴里念叨着土话把她拉走了,意思大概是家里有事请,让她赶紧回去。后来的宴席上刘文娟再也没见到她。但是刘文娟还是到门口送了一下,看她们往哪里去。只见她们到了不远的一个路口拐了弯,然后就听见咣当的开门和关门声。刘文娟知道这个女人住的并不远。从门口回来,刘文娟就借口上厕所,先离开了酒桌。她一个人三步并两步走跑到厕所,刘文娟敲敲厕所的门,没听见有人说话,就拉亮了电灯推开进去。一进去她就立刻把手心摊开,只见那是一张折叠成细棍大的报纸条。刘文娟把纸条摸平,上面就两个铅笔字“救我”。但是,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会写这个字条?一切都不知道,总之现她在手上只剩下这两个字“救命”
刘文娟决定把纸条叠好,藏在钱包暗层里面。重新回到酒局。一边吃菜喝酒,刘文娟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那个女人。“村长,刚才走的那个大姐是谁呀?”“哦,她呀,是韩家老三的媳妇。她就是这个样子,你别怪她。前两年得了场病,发烧烧坏了脑子。半傻不傻的。也是一阵一阵的。刘记者,你别往心里去呀。”“哦,没事,我就是问问。来,村长,我敬您一杯。这次采访还得靠您多多帮忙。”“咳,客气啥呀。”
酒席散了之后。刘文娟回到大兴家里,和大兴的女儿紫花睡一间屋子。刘文娟坐在桌子前,借着屋子里的灯光写下了第一天的采访记录。这时紫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刘阿姨,洗脚了。”“啊,谢谢。”刘文娟立刻接过紫花手中的洗脚盆。刘文娟坐在椅子上,抬起腿正要拉开靴子的拉链,突然想起下午看到的那几个女人,便问紫花:“紫花,你们村子里有没有什么穿衣方面的风俗?”“风俗,啥风俗?没有啊”刘文娟便把自己下午看到那些打扮奇怪的女人的事情告诉了紫花。紫花向窗外看了看,没有说什么。见紫花不肯说,刘文娟便没有再问,而是拉开拉链,脱掉脚上的长统靴,露出一双穿着红色棉袜的美脚。刘文娟卷起裤脚,双手拇指从小腿两侧伸进袜口,往前推着把袜子脱了下来。她的脚有38码大,白皙而匀称。“刘阿姨的脚真白。”正在铺被子的紫花说道。刘文娟笑了一下。洗完脚之后,刘文娟上了炕。紫花则把她的袜子放进水盆端出去。“哎,我自己洗吧,紫花”可是自己光着脚,没法下炕。“不用,我替阿姨洗吧,”紫花说着,已经出了屋子。刘文娟穿好拖鞋追了出去。总算是从紫花手里把水盆给抢了回来。
上炕之后,紫花对刘文娟说:“阿姨,你晚上要是怕冷,我让娘给你找双袜子穿上。”“哦,不用,我自己带了。”刘文娟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出另一双深蓝色棉袜穿上。袜子的袜筒比较长。紫花很少看到这样的袜子,便问:“阿姨,你的袜子袜筒还挺长。”“这是外贸的袜子,出口的,就是往外国卖的。”刘文娟看了看紫花脚上的花尼龙袜,就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双同样的棉袜,只不过这双袜子的颜色跟她刚才穿的娃子一样是红色的。“阿姨来的路上走得比较急,也没给你买什么礼物。这双袜子就送给你吧。”“阿姨,我不能要。”紫花开始还推辞,但是刘文娟一定要给,毕竟是孩子,最后还是收下了。关灯以后,刘文娟并没有马上睡觉,而是开始和紫花聊起了天。“紫花,你和弟弟为什么不上学呢?”“学校没有老师.”“那你们念几年级?”“弟弟在念三年级。”“你呢?”“我不上学。”“你怎么不上学?”“俺爹说,女孩子家没必要上学,像我们这里,女孩子长大不出去打工给家里挣钱的话,就出嫁了。我爹说过几年给我找个婆家,让我嫁过去,收了彩礼。或者让我出去打工,就能攒几年钱,再加上家里的积蓄就够给弟弟娶个媳妇了。实在不行,就买个媳妇。”“买媳妇?”刘文娟有些吃惊,但是也没有大声说话。“嗯”紫花点点头。“这可是犯法的。”“可是俺们这儿好多人家都这样啊。花上几千块钱,买个媳妇,最贵的有八千呢。”“没人管吗?”“没有”"“那她们就愿意留在这里?”“也有不愿意的。”紫花悄悄对刘文娟说到:“我说了,你可别说出去。你下午看见的那些穿布袜子的女人就是买来的。”“为什么让她们穿成那样?”“也是怕她们逃跑,这样的女人都是逃跑过或者想逃跑的,婆家就给她们穿成那样。腰里头系的布带就是用来把她们捆住的,逃跑抓回来,先在炕上捆几天,之后老实了,才让她们下地,还得用布带子把她们捆住,袜子上的布带也是一样,布带缝在脚踝和膝盖上,左脚袜子上的布带可以绑在右腿和右脚上,右脚袜子上的布带可以绑在左脚和左腿上。开始下地的几天都是捆好了坐在屋子里,再过几天,彻底服了,才能给解开,可衣服还得这样穿。不听话就再捆起来。”刘文娟听了大吃一惊,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紫花聊了点别的,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