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声巨响,一阵密集的弹雨射在秋千的钢管支架上。未被挡住的弹丸嗖嗖的向天上飞去,击在法桐树冠上,大片树叶碎枝如雨搬撒落下来。“我的妈呀!”被一碎陶片击中屁股的小七自树丛后飞跌出来,差点跌进旁边的池塘。翻滚中被一只小巧的皮靴及时踏住,小七下意识紧紧抱住这只皮靴抬眼向上看去。只见那姑娘皱着眉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轻喝一声:“警察办案,闲人闪开!”蹬脱了小七,向前扑了过去。
烟雾中,忽然霍然窜出一条身影,马飞腾铁拳挥出,击落了姑娘手中的枪。左手探出,向姑娘胸部抓来。那女子毫不慌乱,暗骂一声“无耻”;俯首自马飞腾左掌下钻过,右腿如芭蕾般自背后撩起,借俯身之势一脚倒扣在马飞腾胸口。
两人各退数步,马飞腾轻抚了一下胸口,那姑娘却觉得脚踝处隐隐传来微微的酸痛。一个交锋,看似平分秋色,确是那女子略输了半筹。姑娘正待再度向前,却发现马飞腾身后忽然闪出两个枪手。“啪啪”一阵弹雨劈头盖脸打过来,急忙侧身翻滚躲避。马飞腾回身看去,却被一人一把抓住他的左臂,竟是齐敬轩。齐敬轩低声急道:“别玩了……快走!”几人迅速隐没在树丛后面。
那姑娘待枪声停歇,提起自己被打落的手枪待要追击。远处传来了凄厉的警车警报声。顿了顿足,返身消失在小径的另一端。不远处的小径上,老七目睹着这一切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我的乖乖,不是在做梦吧!”
天光大亮,一辆香槟色的雪佛兰颠簸在城南尘飞扬的迎宾道上。这条宽大的南出本市的要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浅坑。这里原是唯一前往相邻城市的国道,可自从修建了38号高速快线,只有大型载重汽车才往返这里。欠缺养护,路面状况可想而知了。
车上两人都是女子,驾车的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尖尖的下巴上,一颗米粒大的美人痣。薄薄的小嘴配上弯月似的大眼睛,总是一幅笑眯眯的表情。宽大的太阳眼镜推在头顶,由黑渐棕色的曲发披在背后,是局机要秘书蔡欣漪。
副驾驶上一位警装女郎,好看的剑眉下,杏眼黑白分明。乌黑的秀发挽于脑后,警帽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似在轻轻的颤抖;复杂的眼神里苦楚、愤怒还有焦急,直勾勾的盯着窗外。除了特警队人称“辣手寒眉”的傅羽眉又能是谁。近一个多小时的颠簸,雪佛兰在一座城堡似的浅灰色院落前停住了车。宽大的铁门上嵌着血红色的巨大十字架,旁边铜牌上一行黑体字:“南浦心理康复中心”。
这里原属市第八人民医院精神专科,几年前改制,被一个叫金远桥的退休医学教授买断,成立了私家医院。几年的功夫,更换了大批新人,原来的老人儿陆陆续续都已离开这里。蔡欣漪转过脸来,左手扶住方向盘,右手握了握傅羽眉冰凉的双手,轻声说道:“羽眉,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龙泉山的事不是你的责任。不然,我也不会带你来找欧阳。不管发生什么情况,一定要冷静!答应我……好吗?”
“我懂!”傅羽眉看着蔡欣漪的眼睛,强笑了一下,点了点头。“他们一定不同意你带我来这里的,谢谢你!”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打开了车门。************
“对不起傅警官,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人!”体态肥胖的院综合部主任于得水摘下近视镜,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看着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女子。“什么……你没有记错么?可是……”羽眉急道。
“你们说她是警察,还是昨天送来的。这么特殊的身份,我不可能没印象。况且……你拿不出病人的登记手续,又没有公安局的搜查证……恐怕……”于主任故意停住了话头,胖胖的脸上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羽眉呼的一声站起身来,待要发作,却被旁边的蔡欣漪一把拉住,向她轻轻的摇了摇头。二人在于主任请便的手势中走出办公室。前往停车场的路上,不时遇到放风的患者。或目光呆滞,或手舞足蹈。各处不少身着白衣、口罩的彪形大汉,神情戒备的盯着二人。
“混蛋……放开……啊!”一声凄厉的女子悲鸣透过杂乱的各种声音,自身后一栋小楼中隐隐传来,顶楼西侧一扇小窗的玻璃“哗啦”碎裂下来,瞬间再无声息。在二人猛回头间发现紧跟身后的于主任霎那间脸色一变,向身后狠狠使了个眼色。一名白衣大汉立刻飞奔而去。“是灵灵……”羽眉急待奔过去,却被于主任肥大的身躯挡住了去路。身后的两条白衣大汉亦向前挺进两步,抓紧了手中胶皮短棍的手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