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正好你是爱思兰的遗民，而我专门为了控制这些人类留下了一些爱思兰的遗迹，让他们当作神迹去朝拜了……你去当神迹里缺失的那个‘神’，绝对是最合适的了。
　　“灵潼小姐……呵，还是说，灵潼先生？你是怎么认为的？我不想知道，只是告诉你，这就是你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希望你会喜欢你们爱思兰文明最高级的享受。”
　　利斯缇雅笑着，把两团特制的耳塞塞入了“灵潼”的耳里。
　　“灵潼”的世界从此沉默了。一切发生的太快，让她没来得及做任何的准备，便陷入了无法翻身的绝境。
　　为什么会这样？“灵潼”茫然地在脑海中问着自己，始终找不到答案。
　　但外界并不会因为“灵潼”的思想而停下脚步。“灵潼”的拘束，之后便只剩下一些繁琐的安装和修饰。特里花了半小时左右，完成了全部的操作：“灵潼”整个人无法动弹分毫，以后手观音加折腿缚的姿势被拘束住，义肢和支架将她的外型固定在站立祈祷的动作下。半透的礼裙让底下的各种拘束铐环隐约可见，透露出隐讳的色欲感。“灵潼”口中的喂食器被面纱遮挡住凸起的部分，向下从脖子侧面拉至背后，沿着双手中间的缝隙拉向脚底的支架处。
　　“不错，剩余的部分到了神殿再安装。走吧，特里。”
　　“是，女皇陛下。”
　　“对了，找些人把这个房间清理掉，为了激起这个古人的认同感，还弄了这么个奇怪的地方，很没意思。”
　　“明白，女皇陛下。”
　　随着两个精灵、一个拘束完整的“神灵人偶”离开这个房间，这里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又将变为似乎从未存在过的历史。当不久以后，人们把这个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搬走，或丢弃，或摧毁时，更是不剩下任何足以回忆过去的凭借了。
　　是否所有变化皆是短暂，只有不变才能永恒呢？
　　同样，能回答这个问题的生灵，也已经不在这个房间了。
　　
　　
-永恒之外，无时间记录，五。
　　
　　“话说……主人。”
　　“……嗯？”沈河半梦半醒间，似乎听到了灵潼的声音。
　　他使劲撑开双眼，看见自己怀里被捆得密密麻麻的灵潼，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看着舷窗外浓厚的漆黑。
　　是那个黑洞。
　　他们的飞船正在自发地修正航线，以偏离这个黑洞的引力影响。预计再过三十小时左右，他们就能完全脱离这个黑洞。
　　“你有没有想过……宇宙的终结？”
　　沈河彻底清醒了。他把灵潼往怀里又拢了拢。“曾经想过，但是……后来发现，那太遥远了，并没有什么意义。即使真的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宇宙最终会热寂，和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意识的寿命也就那么一千多年。”
　　“不，主人，你想，如果我们乘上非常接近光速的飞船，一个劲地开啊开，就有机会在我们这看似短暂的生命里走到宇宙的尽头，或者说接近宇宙尽头的时刻。那样，这就和我们有关系了。”
　　“可是，目前飞船的速度根本无法达到那样程度，在意识的极限寿命里根本不可能到达宇宙寿命的那个数量级……”
　　“唉……不说这些现实的技术因素，我只是说这样的可能性。”灵潼长长叹了口气。“你看，主人，我在想，如果是热寂之后的宇宙……是否就像这片黑暗一样，什么也不剩下，只有……永恒的死寂。”
　　看着灵潼漠然的表情，沈河觉得自己需要说些什么，但绞尽他的脑汁，也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话语。
　　“……我，独自一人在那个海盗舰船上，漂泊在宇宙中的日子，我经常想这样的问题。你也知道，我从九死一生的环境中逃出来，原本应该感到解脱，或是什么……但在那空无一人的舰船进入近光速航行状态后，我只待了不到二十个小时，就开始陷入一种想要求死的自毁欲望中了。其实不难想象，那种恐怖的孤寂……比被海盗轮奸得头脑发晕、随时害怕被杀还要迎合服务他们的感觉更加可怕，令人绝望。”
　　沈河再次抱紧了灵潼。“潼……不要太难过……我在这里的。”
　　灵潼罕见地没有反驳沈河。她只是怅然地继续望着那片黑暗，自顾自地开口：“可是，一种奇怪的求生欲望让我坚持着没有在那个舰船上自杀。我一直想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一度归咎于，我当时陷入了对所有事情都害怕、畏惧的状态里，甚至连‘去死’这件事也是一样。
　　“结果，和主人离开了亚特，又遇上这个黑洞，可能再无法找到一个文明继续生活下去时，我突然明白了我当时的求生欲到底来自于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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