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阔力人并非人种,而是对那片古老地界原著民的模糊概括。
——《葛拉利昂百科全书·民族学重订版》聂纽校长
在世界之伤诞生前,那片广阔土地上栖息着数百个或大或小的凯利德部落,他们大多相信萨满教文化,秉持着万物有灵的观点。
野蛮质朴的凯利德人或崇信至高天领主之一的星光神主璞露拉,或相信某些如今不见诸记载的次等神灵,亦或是家族的英勇先祖、故乡的猛禽凶兽乃至缥缈传说里的荒诞精怪。
这些部落民并不挑捡崇拜对象是否强大伟岸,只要他们认定对象符合自己的信条,即使是恶魔领主寇什提克提凯(Kostchtchie)这般的邪恶存在,也会收获崇敬。
世界之伤自阿罗登之死(4606AR)至今已有107年,在魔潮并未降世的岁月里,凯利德人与来到世界之冠的冒险家、商人、开拓者交流甚密,第一次圣战后,内海区域的善良阵营和守序阵营派出了援军,尔后在此定居了一段时光。
萨阔力人的血脉已非纯种的凯利德人,可那种蛮勇彪悍的野性气质,却深入了他们的骨髓,至今不曾消退。
天鹰部落便保持过此等气概。自家园被毁,流离失所的萨阔力人居于蒙蒂维北部苍茫的苔原带。在故乡,天鹰们并非以纯粹的游牧活动为生,他们世代居于伊兹城附近的矿山山脉里,靠采集矿石、通商、放牧等多种方式维持生计。而如今,背井离乡的他们却已适应并精通游牧。
一切却要追溯到五十年前——第三次圣战期间:圣教军的狂热猎巫对拒绝信仰艾奥梅黛的萨阔力人进行了残酷清洗,若非部落萨满及时点醒,天鹰将会在整肃运动中举族坠落。
由于担心惨无人道的屠戮再次发生,哪怕“先驱勋章”骑士团令形势平稳,天鹰们依旧选择在袅无人烟的苔原上牧羊打猎,偶尔南下通商,以清淡贫苦的状况存活于世。
直到近年来,越发频繁的极光喷出不祥的色泽,狂暴飓风反常光临聚居地。
自拉玛沙恩(10月,以怪物之母拉玛什图)起,漫长冬日就以雨夹雪的形式开启,厚重的暴雪压断了撑起毡包的梁柱,牲口来不及宰杀就大批冻毙。数个部落战士费力钻木取火才能得来火苗,而漫漫黑夜过后,聚在火堆边取暖的天鹰们会在清晨发现老弱病残的尸体。
是故意挤出核心区域,还是优胜劣汰的准则生效?
无人可知。
停止下雪的北地褪去白灾遗留的素裹银装,而融化的雪水又在泥壤里结冰,冻毙的畜群无法停下死亡的脚步。这伙萨阔力人明白,如果他们继续任由自然宰割,那数十个春秋才形成的百余人大部族,恐怕几年之内便会被击垮。
于是,四年前的那个早上,部落首领佐莱斯克悍然将屠刀挥向同样在苔原带上旅居的麋鹿部落,一场血腥兼并后,通过俘虏了解了蒙蒂维近况的天鹰们频频南下劫掠,放肆解放他们的野性,并且不断吸纳散居部族,壮大己身。
鉴于第三次和第四次圣战的失利,蒙蒂维只能依托西部边境线的守护石消极防御,全国的经济重心则在首都涅若锡安和东部湖港艾格德上。国家中部的埃斯托维安森林占据了大片不可开发区域,拖累了东西南三地贸易和货运。
由此,即使有清剿军队来袭,只要天鹰往北部苔原上躲避一阵,蒙蒂维人便不得不缩回城镇,放弃得不偿失、耗粮费饷的进剿。
而部落的新晋萨满也不负众望,在蒙蒂维人随后设计的至凶至险的伏击战中,为首领和精锐战士们献上了来自飞行天父的礼物……一大盅稀释过的鲜血灵药。
血是灵魂的通货。——佚名
异常狂暴的萨阔力人在服用了药剂后冲破了圣教军的阻击,回到了他们赖以为生的苔原地,舔舐着伤口等待着复仇的良机。而那位名叫贝尔卡的萨满亦对血战得生的战士们提出了活祭的需求,就她所说,天鹰们自艾奥梅黛的走狗手下脱身,理当为伟大天父回馈祭品。
于是,不幸被俘的圣教军新兵们如同牲畜般一个个押解到放血盆前被宰杀,贝尔卡虔诚地举行仪式,不住地往沸腾的血盆里加入邪秽的成分,变质的蜂巢、囚徒的肩胛骨、难以数尽的苍蝇卵……最终,伴随她讳莫如深的吟诵,充盈体力灌注到了天鹰战士的体内,他们更轻盈、更强壮,也愈发的残忍好杀。
“应当如何称呼天父的名讳?”
“我主仁慈,无需忌讳,祂是狂风的统御者,也是翼生种的守卫;祂的蜂群于阴影中窥伺着众生,祂的谋划无处不在,即使卑若蚊蝇,亦可献上纤薄之力。每当信众寄望祂的帮助,便应于心中默念祂的尊名……帕祖祖。”
《正义之怒·诡道奇械》,第二章 游牧民
2025-09-19 19:3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