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白云里,隐者自怡悦。
相望试登高,心随雁飞灭。
愁因薄暮起,兴是清秋发。
时见归村人,沙行渡头歇。
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
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
——《秋登兰山寄张五》孟浩然
金华公主的仪仗暂且在庐山脚下的一处山庄安置,至于出处么,自然被抓着由头的赵家产业。纵使微服私访,生性喜好奢华排场的李淑婉也耐不住寂寞冷清,唤来本地名气响亮的舞女班子,配上管弦丝竹,夜宴属下,权当是为那奇门遁甲所震慑的白日经历压惊。不过嘛~只是不能宣之于口,暴露了谨慎为上的底子。
薛军头和老黄两人向属下们一一配了赏钱后,前任校尉老薛还得向公主请示今晚的安排,此乃府上规章,出门在外也不宜荒废,好不容易得了这份富贵差事的他俯首帖耳,伏低在公主主座边三尺处,听了主子小声说出的命令,顿时面露难色,可寄人篱下,又岂能专擅?
“是,但凭殿下吩咐。”
说罢,身形矫健的他已然扶住刀鞘,快步穿过正在欣赏台上剑舞的士卒们,无视那一桌桌佳肴美味,跑至山庄门口,避开正在庄外玩蹴鞠的兵士以及正在组织赌局的老搭档黄某,悄悄放出信鸽,写下李淑婉赐予的密文,令其飞往长安。
“急转流风谓胡旋,弥勒净土滋天魔。”
在碧儿代劳书写密文时,媚眼如丝的公主殿下心生一句判词,叠着白嫩大腿,藕臂漫挂椅子扶手,莲掌朝下,柔荑轻执,捣着糍糕里的灵沙臛,这道出自虢国夫人府上的上等甜品“透花糍”可是一度风靡长安,会这道手艺的厨子可是身家倍增,李淑婉瞥了眼半透明状的糕体,仿佛和同父异母的姐姐们争奇斗艳的时光近在眼前。
哪怕贵为圣人儿女,亦不能心想事成,但凡有得不到的事物,金华公主想来是习惯毁掉——悄无声息地毁掉。“孤既然不能享用,那又何必留给他人呢?这劳什子道士也是如此,既然证明确实灵验,那若不肯助我达成目的,又怎能留给韦驸马,给他做大势力的机会?”
一夜欢歌笑语、宾主皆得,不在话下,只是得限定在江州赵家来接风洗尘的几位客人身上,某个业已被家族牺牲的冤大头已是不在此列,当他的叔伯们为这个地方豪门能跨过经文世家和长安搭上线开心狂喜时,他正忍着牲口臭气、被公主禁卫押在马棚洗马,也不包括山庄里赵家的奴仆,他们为宴会筹备忙得脚不着地,夜宴结束,还得收拾排场,要是贵人有言,夜半执勤也是理所应当。
按唐律,他们或主动或被动地签下卖身契的那刻,就失去了为人的一切尊严和权利,仅仅是主家的畜生财货罢了,或许还比不上马棚里的一匹良种高头大马。
次日,睡至日上三竿方才起身的公主殿下在两位丫鬟的伺候下梳洗打扮,那沐浴焚香、静心斋戒只是托词,她接过奴婢奉上的泡水柳条,慢慢咀嚼至内里纤维烂掉,再以青盐、龙脑香、檀香兑水漱口,最末以骏马鬃毛泡软后串在小巧的梨花木柄的牙刷清洁口腔内侧。
“殿下今日想穿什么衣服?”见主子结束了打理,碧儿凑趣问道。
“大袖宽衣即可。”
朱儿轻手轻脚地拿来宛如崭新的青绿衣裳,纱罗织成的衣物仅以轻纱蔽体,若隐若现的诱惑在内里坦胸裸臂的视觉冲击下充分绽放,慢束罗裙半露胸的李淑婉选择高髻淡妆、肩披红帛、下着长裙。
“上山打探的人马上回来了,奴儿先去候着。”
处事妥当的碧儿一袭茉莉襦裙,快步从府外传来消息。“中午到了,从高处看,那丹炉里并未升烟。”
“慢等无妨。”用过早茶的公主殿下闲情逸致地找来两名侍卫扑击为戏,虽然不是男儿身,但看到那两具魁梧有力的肉体为了些许赏钱和青眼有加便毫无保留地痛快搏击,金华公主的心中升腾起了一股掌控万方的快意,心说难怪如此多的男人不爱美人爱江山,这统御社稷的安全感又岂是床笫之欢能够比拟的。
“报!有游方道人求见!”
“嘻嘻,让我们去了两回,怕失了圣眷,这还不算乖乖送上门来了~哼!臭摆谱的,主子,我们可不能让他那么快如意,不然,成何体统!”
和李淑婉亲如姐妹的朱儿立刻跳了起来,一张小嘴撒起娇来,嗔意里蜜味十足,如是哪家人家的小妾,怕是吹枕边风就把相公吹得找不着北了。
“先听侍卫详说。”笑着哄了哄侍女,金华公主扬了扬鹅颈,示意薛军头的好兄弟老黄接着诉说。
【绯红】【冷饭重置】《葫芦在劫难逃》不定期更新,第九章 托传话吕岩狂放无忌 破幻形二郎火眼金睛(10月31日更新,本章完)
2025-09-19 19:31: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