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回 秦淮无语话斜阳
正所谓,
梨花似雪草如烟,春在秦淮两岸边。
一带妆楼临水盖,家家粉影照婵娟。
春风和蔼,树影窈窕,宽阔的秦淮河犹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宽敞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游船如梭,这些船上还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彩带,莺莺燕燕的姑娘们正在船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今晚的花魁大会。
所谓花魁大会,正是这秦淮两岸林立的青楼联合举办的一次选秀大会。
各家青楼都会挑选出一位最受欢迎的清倌,参与花魁大赛的竞选,被选中的花魁所在的青楼,将会获得下一年度花魁大会的举办权。
谁都知道每当花魁大赛举办之时,金陵城都会万人空巷,一掷千金的富家子弟们络绎不绝,此等薅羊毛的好事,谁又甘心拱手让人呢?
于是乎,花魁大会虽然年年都有,但是各家青楼往往会为了一届大会,而苦心培养一位清倌数年,只求她能摘得桂冠,一举成名!
妙音坊,这座在金陵城远近闻名的青楼,便是得益于在上一届花魁大会上,摘得桂冠的秦芷儿姑娘,这才获得了本届花魁大会的举办权。
妙音坊坐落在秦淮河边最繁华的地段上,这座华丽的楼阁足足有四层,远远看去,彩旗飘扬,灯笼高挂,光鲜明亮,富丽堂皇,只要稍稍走近,便可以听到姑娘们的阵阵娇笑与悦耳的丝竹声。
此时,夕阳渐沉,夜幕将近,秦淮两岸的繁华全都借着黄昏倒映在秦淮河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金陵城中自诩文人墨客的风流才子们,纷纷登高赏景,饮酒作诗,倒是为这场青楼盛宴平添了几分文韵。
虽然也有些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在其中滥竽充数,不过大多数敢于在人前赋诗吟对的,也都是有着正经功名在身的仕子。
当然,也有那壕气冲天,胸中却无半点墨水的商贾之辈,所谓士农工商,这些有着家财万贯的商人们在仕子们的面前还是抬不起头来的。
他们只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三楼的包间里,一边用粗鄙不堪的话语讨论着今年参赛的清倌,一边风轻云淡的敲定着数十万贯的生意。
这些人的社会地位虽然不高,但联起手来,却足以垄断金陵城的大部分生意。
毕竟君子爱财,人之常情嘛,从古至今,又有几人能够不沾铜臭呢?
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高官大将,但凡是入朝为官者,身边大多有几位得心应手的白手套替他们揽财。
君不见,就连皇帝的身边,不也有那皇商之说嘛。
说起来,仕子和壕商毕竟还是少数,真正大多数的恩客们都聚集在一楼大厅和二楼开间中,这些都是家底殷实的普通人家,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他们推杯换盏,呼朋唤友,一边听着小曲,讲着金陵城中最近的花边新闻,一边装模作样的鉴赏着才子们的新作,附庸风雅。
终于,在熙熙攘攘之间,时间不知不觉的流逝着,夕阳沉寂于地平线之下,河面上金色的余晖被五彩斑斓的灯光所替代,各家的花船满载而发,一时间,整个秦淮河上人声鼎沸,灯火辉煌。
在千呼万唤之中,时隔一整年,金陵城的一大盛事——花魁大会正式开幕!
这第一曲,依照惯例,便是由上一届的花魁,秦芷儿姑娘为大家献上。
喧闹的楼阁之中,忽闻一声清脆的琵琶声,只见秦芷儿一袭白衣如雪,赤着一双小巧的玉足,趾甲上未染半点丹蔻,看起来清雅而淡然,她半倚着四楼走廊处的红木栏杆,怀抱琵琶半遮面。
悦耳的音符在秦芷儿纤细灵动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伴随着清脆甜美的歌声,竟然一下子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仿佛是约定俗成一般,无论是才子衙内,还是商贾富农,大家都悄无声息的享受着这一场听觉的盛宴。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久久不散,未等众人喝彩,只见那秦芷儿纵身一跃,竟是从四楼飘然而下。
众人下意识的惊呼一声,却发现秦芷儿不慌不忙,身形未乱,飘扬的裙摆与长袖共舞,上下翻飞的青色素带环着琵琶,仿若天宫下凡的仙子一般。
这当真是应了那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似流风之回雪。
直到秦芷儿软弱无骨的白嫩足尖轻轻点地,整个人稳稳地落在了一楼大厅中央的舞台上时,众人这才缓过神来,定睛一瞧,原来秦芷儿的身后赫然系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白布。
原来这出“仙子落凡尘”并非意外,而是妙音坊刻意安排的节目而已。
秦淮夜宴
伪文青2025-10-17 17:2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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