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化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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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未散，太子的鸾驾已至山门。金线绣的龙纹在熹微晨光中闪着刺目的光，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新制的龙袍，袖口熏了浓重的龙涎香。
"妙音菩萨可在？"太子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急切，"今日该是...论道之时了。"
林凡正蹲在院中熬药，药罐里翻滚着深褐色汁液——那是救助穷苦百姓的。他头也不抬："母亲圆寂了。"
太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小师父莫要说笑，菩萨昨日还好好的..."
"昨夜子时，"林凡搅动药勺的手稳得出奇，"功德圆满，坐化往生。"
"不可能！"太子猛地掀翻药罐，滚烫的药汁溅了林凡一身，"她与我结有血契！若真圆寂，我必有感应！"
林凡缓缓起身。药汁在他僧袍上洇开深色痕迹，像干涸的血。他抬眼看向太子，眉间朱砂痣红得妖异。
"殿下，"他轻声道，"您的感应...是不是心口发闷，如百蚁啃噬？"
太子脸色骤变，突然捂住心口踉跄一步。确实从今早起，他就觉得内力滞涩，却只当是昨夜纵欲过度。
"她...她将契约转给你了？"太子猛地反应过来，"那贱人——"
话未说完，林凡的指尖已点在他眉心。动作轻飘飘的，太子却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寺门外的石狮上。
"殿下慎言。"林凡一步步走近，僧袍无风自动，"家师名号，岂容亵渎。"
太子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经脉已被锁死。他惊恐地瞪大眼："你...你竟得了她全部修为？"
林凡不语，只是俯身看着他。晨光中，少年眉目依旧清秀，那点朱砂痣却红得骇人。
"妙音傻也就罢了，"太子突然狞笑，"你竟也要学她慈悲？别忘了，契约反噬可是双倍的！"
他说着猛地催动心口契约印记——这是皇家秘术，专为控制那些"度化"对象而设。以往每次催动，妙音都会痛苦不堪，任他予取予求。
但林凡只是静静看着他。
"怎么会..."太子冷汗直流，"契约明明——"
"母亲临去前，教了我一课。"林凡轻轻按住太子心口，"叫做'破执'。"
他指尖金光大盛，太子心口的契约印记突然浮现，然后寸寸碎裂。每碎一片，太子就喷出一口黑血。
"不...不可能..."太子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体开始腐烂，"你明明该被反噬..."
林凡慈悲地看着他，那神情像极了妙音："母亲舍身度你，你却执迷不悟。"
他最后结了个往生印，轻声道："殿下，苦海无边。"
太子在极致痛苦中化作一滩黑水，连魂魄都没留下。风吹过，只余龙涎香混着尸臭的怪异气味。
林凡站在原地，僧袍上沾着药汁和血污。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方才杀人时，这双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凡儿。"恍惚间，他听见妙音的声音，"你终究...选了这条路。"
林凡猛地回头，却只见晨风中飘扬的经幡。他知道那是心魔——杀戒一开，魔障已生。
寺外突然传来喧哗。原来是百姓们又来等施粥，几个孩童已经饿得在哭闹。
林凡看着那滩黑水，又看看哭闹的孩童。突然笑了。
他走进厨房重新熬粥，米香渐渐盖过了血腥味。当第一个孩童接过粥碗时，林凡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那孩童突然瞪大眼："小师父...你的眼睛..."
林凡走到水缸前照了照——自己的瞳孔竟变成了金色，深处隐约有血色流转。
果然入魔了。
但他盛粥的手依旧很稳。甚至比妙音在世时还要稳——今日的粥格外浓稠，还加了滋补的药材。
"母亲，"他轻声道，"您看，这样不是更好？"
无人应答。只有心魔在轻笑："杀一人救百人，岂非大慈悲？"
三日后，林凡收拾行囊离开雷音寺。他只带了三样东西：妙音那束白发，一枚沾着干涸爱液的佛珠，还有太子死后凝结的魔舍利。
山门外跪满了百姓。他们不知从哪听说妙音圆寂的消息，都来求新菩萨庇护。
林凡脚步未停。经过一个跪拜的老妪时，他随手一点，对方多年的眼疾瞬间痊愈。
"菩萨！活菩萨啊！"百姓们惊呼着要追，却发现林凡一步踏出已在百丈之外。
他先去了一趟皇宫。当夜，皇帝暴毙，死状与太子一模一样。朝堂大乱，却无人发现御书房多了本手抄的《慈悲咒》。
旧皇暴毙后新皇登基，不知对着世道，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