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丝娜,试想一下吧。”
须乡伸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于是他像是乘胜追击一般地接着说。
“我会用着你的脸,
用着结城明日奈的面庞;
用着结城明日奈的声音;
与桐谷和人相拥,相吻。
他看着亚丝娜这张熟悉而又美丽的脸庞,
听着温柔的声音,
放下了一切防备,
最后却被所爱之人用刀刺穿心脏。”
“感受着钻心的疼痛,他张大了眼睛和嘴巴,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在陷入黑暗前,他会困惑,他会疑惑,他会懊悔,然后是诅咒,最终在意识到一切后,陷入憎恨。
他会后悔选择与你在一起;
他会后悔轻易相信你的爱;
后悔让名为亚丝娜的女人夺走自己的生命与人生;
后悔与你度过的每个夜晚;
后悔与你的相认;
后悔与你的相识;
甚至是最初的相遇也要完全否认。
他会诅咒你的名字;你的容貌;你的声音,
祈祷着,把结城明日奈拉进最深层的灼热地狱……”
“不要……”
亚丝娜的瞳孔不断放大,声音也由之前的坚定变得颤抖。她能感受到,心中的那面坚固城墙已经危如累卵,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亚丝娜,你以为能做到独善其身?
就像童话故事里深受王子喜爱的公主一般,安稳长眠?
别天真了,没有人会知道你的身体被别人操纵了。
桐人君只会认为,是你,是亚丝娜,是结城明日奈,是他最喜欢的人,亲手杀死了他……”
碎裂,摇晃,碎裂,摇晃。
“即便你消失了,再也不存在了,停止思考了,就连记忆与人格仅剩的残骸也成为了我用以模拟,伪装的数据,事实也不会改变。
没有人知道你的坚强;
没有人知道你对他的爱;
包括此时此刻,你用坚定的意志抵挡着数据的命令,这一切,都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知道,更不可能会被人原谅。
我会亲手把你的尸骨从坟墓里扒出来,掀开木椁,指着你的棺柩,告诉所有人,结城明日奈就是个淫荡的婊子,她欺骗了所有爱着她的人。”
崩塌,崩坏,崩塌,崩坏。
“亚丝娜,你……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你唯一留有用处的,便是为我提供在现实中活动的肉体,还有这张绝对不会被桐人提防警惕的脸。往长远的方向想,我或许会在杀完人以后发发善心,把我的意识转移走,再让这具失去了意识支配成了植物人的身躯去替我坐牢,承担骂名呢,嘿嘿嘿。那时候,亚丝娜也许能重获自由,只不过,是在监狱里了。”
城墙,轰然倒塌。
像是失去了阻碍一般,须乡伸之化作幽蓝的数据,迅速地融化在精灵少女的蓝白色的衣饰上,那深蓝色的流体仿佛吸纳了少女缓缓滑落的泪水,一点一点渗进肉体中。
亚丝娜的肉体时不时地触动一下,绝望而又空洞的靛蓝色美眸向上翻去,泪水不断从眼眶渗出滑落。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被搅拌,随后化作入侵者的一部分。按常理来说,她应该竭尽全力守护自我,但是这么做真的重要吗?
她曾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痛苦的挣扎,是为了活下去吗?不,在知晓程序启动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不可能活下去了,可如今的抵抗,又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桐人君吗?可是……桐人君是不可能知道在这个温暖的小屋里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的抵抗都是徒劳无用。
须乡伸之最后会支配她的记忆,接管她的身体,最后再用着她的脸,去现实里杀死桐人。
桐人君在死前的瞬间,一定会露出惊恐,不敢相信的表情,随后转而在心中诅咒这张脸,诅咒这个夺取了自己生命的恶毒女人,诅咒她,还有与她相遇的一切吧。
因为……桐人君不可能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不可能知道她被坏人操纵着身体,不可能知道被操纵着做出这些事情的她有多么绝望。
这些渺小的爱不仅无从讲述,甚至连带进坟墓的资格也没有。
是啊,即便她用尽全力抵抗那冰冷的系统命令,最终也会迎来输送进度百分之百的那一刻。那时,她将彻底丧失自我,成为须乡伸之的提线木偶。就连这份宝贵的爱与思念也将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