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螺旋阶梯的台阶一步步向上,面前是一条长廊,尽头处是一扇虚掩着的红木门扉。贝芙一言不发的走过,黑暗的空间里仅有长靴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她来到门扉面前,手指轻轻搭在烫金的边缘,心中暗忖。
这扇门有动过的痕迹。
是姬尔,那个该死的女魅魔吗?
吱啦一声,门被推开了。房间内没有火光,蜡烛也灭了许久,迎面袭来的仅有黑暗,以及些许的月光。贝芙向前走了几步,房间的轮廓逐渐明晰。这里应该是奥洛妮夫人的书房,两旁列着并不算长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纸墨独有的味道。再前方是写字台,作为这座城市的统治者,奥洛妮夫人办公的地方,上面的公文堆成了小山。贝芙的视线往右前方扫去,在晦暗的月光下,她终于在沙发上见到了传说中的奥洛妮夫人。她瘫躺在羽绒枕上,一动不动。
贝芙轻轻踱步,来到她的身前,细细地打量着这张姣好的容颜。奥洛妮夫人约莫二十六七岁,细密的金发被束在脑后,仅露出象牙般白皙的高贵脸庞。渐灰的皮草履在她华丽的祖母绿长袍的肩部,礼服的束胸紧紧包裹着她,统治阶级典型的庄重服饰丝毫掩盖不了她的风情万种。但那晶莹的绿瞳此刻却空洞无神,柔软的双唇微微张起,就好似丢了魂一般。
“这家伙,也中了姬尔的【邪咒】么?”贝芙小声咕哝道。回想起庭院里的尸体,他们与奥洛妮夫人有着同样的特征。双眼望天,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但却失去了灵魂与意识。
就在贝芙回忆之际,奥洛妮夫人那双纯净剔透的绿色美眸却像是回过神来,不再空洞。上扬的视线逐渐回落,集中在面前的贝芙身上。
“你……是……?”
“啊……”贝芙神色惊讶,她连忙单膝跪地,“奥洛妮夫人,您平安无事实在是太好了。”
“扶我……起来……”
“是,夫人。”
这位美人在贝芙的帮助下起身,她用细白的指尖抚摸着前额,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被一个奇怪的女人施了一个法术。”
想必那便是姬尔的邪咒权能了。不过,奥洛妮夫人是如何在那样的精神攻击的摧残下恢复过来的呢?
“这是……我们安玛媞家族传承下来的护身符。它的前一任主人便是城主,我深爱的人。如今由我保管。”奥洛妮夫人从双峰的沟壑间取出一枚怪异的鲜红色挂坠,“还好有它在,为我吸收了大部分的精神冲击,我才得以在那样的法术下保存心智。”
“奥洛妮夫人,您真幸运。”贝芙微笑着道。
“嗯。”奥洛妮夫人轻轻颔首,她看向螺旋阶梯的方向,“现在,外面的战况如何了。”
“还是那个使用法术的女魅魔。”贝芙回答道,“她正与摩黛丝提姐姐缠斗。”
奥洛妮夫人神色凝重,“不行,摩黛丝提不是那个女魅魔的对手。贝芙,跟我来,我必须通过魔法来呼唤奥尔瑟雅,只有她才能与那个魅魔战斗。”
“哦,原来是这样吗?”
“传讯魔法必须要在顶楼使用,我们现在从……呜——”
话音未落,奥洛妮夫人美眸圆睁,一股钻心的疼痛从心头涌上,她的胸口被尖锐的长剑刺穿。剑身刻有精美装饰,这正是贝芙的佩剑。
拔出剑身,贝芙并没有接住奥洛妮夫人垂落的身躯,反而是毫不怜惜地用小麂皮靴踢开。奥洛妮夫人滚落到一旁,直至靠在书架才停下。
指尖拭去佩剑滴落的粘腻鲜血,贝芙的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抱歉了,夫人,我不能让您为所欲为。”
“如果您把那个家伙提前喊过来,贝芙可是会很头疼的。”
“贝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奥洛妮夫人不敢置信地望着身前面容扭曲的贝芙,她印象里的贝芙,是善良温柔的孩子,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家伙。她咳着血问道,“你不是贝芙……”
“当然,我并不是贝芙。”贝芙唇角处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指尖向后颈探去,没过多久,这张“贝芙”的面容开始扭曲,直至化作一张薄皮脱落,露出了大片青黑色的肌肤。褪去身上的衣物,那强壮的肉身,那双鲜红的眸子,无一不在佐证着魔族的身份。
奥洛妮夫人的眸子中只剩下了震撼,她克制着让自己的身躯不发抖,咬着嘴唇问道,“你……对贝芙做了什么?”
“您会知道的,”恶魔咧起嘴,低语道,“因为……马上就轮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