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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樱(下)登阁无路魂归冥府,红樱有忿血染三途

Evything’s Gone2025-10-26 10:51:27

  正因如此,如果说他是漆黑而漫无边际的海洋中漂泊的小船,红樱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是他最后的寄托。他从未将贾晴当做过妻子,哪怕一瞬间都没有这么想过,在他心里他唯一的妻子只有一个人,就是红樱——即便她没有实体也好,即便两人只能在梦中相会也罢,红樱这么多年的陪伴着他,用自己的身体和灵魂濡染温暖着他…

  他只将红樱当做自己的妻子,即便她仅仅只是一个人偶与精血经由巫术所产生的灵体,一道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世界上的魂,就算他知道自己永生永世都不可能真正和她在一起,他还是全心的爱着她,至死不渝。

  可这又能怎么样呢?

  红樱已经没了,因为贾晴那个傻女人,自己的最爱已经没了,永远也不可能再找回来了。天大地大,这世界如此广阔,但我的红樱又在哪里?宋登阁想要哭泣,但是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响,只有喉头一阵野兽般的嘶吼。

  像是发疯了一般,他的大手在桌子上猛地扫过;顷刻间上面那些漂亮的饰物,照片与花瓶就在地面上破碎,变成了一地晶亮的碎片。稀里哗啦的响声令其他佣人们心头一惊,但是回想到宋登阁跟他们说的绝不可以来打扰自己,他们也只有面面相觑而已。

  但是无论打砸什么,哪怕是将这整洁的房间变得一片狼藉,宋登阁都无法得到一丝半点的安慰。他无可避免的想着红樱,想着曾和她共度的十余年的时光,即便仅仅是眨一下眼睛,他似乎都能够看见红樱倩影的闪回出现在极短暂的黑暗之中。

  可是到了最后,宋登阁却依旧没有哭泣出声,所余下在他扭结面庞之上的,只有一个仿佛冷笑亦或是自嘲的凄苦表情。诸多种种情绪与破碎的记忆混合着涌来,让他看着空寂寂的床发呆——

  从今往后,自己再也没法再不能入睡之时拥抱着红樱入眠了。

  最后一点残阳终于在天边消散,大地只余漆黑的宁静。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规律,当天光散去之时,正应该是万物休息的时刻,但是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对宋登阁来说就变成了孤苦无依而难捱的寂寞;算不得休息,反而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其缓慢的煎熬。

  斯人已矣,人鬼殊途,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房间之中只有宋登阁血色未退的双眼令人心悸的烁亮。

  

  此时凄凉惨景,有诗曰: 

  阑干空倚,两行离泪,碧柳怒花仍翠。    

  尤思得共伞穿檐,对空室、几番滋味。  

  夏冰雨雪,冬雷震震,妾纫郎磐终未。   

  再难与怨怼酸甜,香枕冷,今朝怎寐?

 

  此间宋登阁如何孤独悲切暂且不提。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的贾晴已是回了娘家;她打小娇生惯养,何时受过这等委屈?立刻大哭大闹,撒泼打浑似的哭了一报。扯七扯八的将自己择了个干净,竟变成了宋登阁如何亏欠于她,在家中藏匿东西害的她做噩梦,全都是了他的错一般。

  贾仲意岂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何等脾气?虽然嘴上说的如何凄惨,但其中肯定是没这么简单才对。但是一听到归根结底是因为一个人偶,他也未当做是如何紧要的事情;耐不住女儿用离婚一事相迫,再加上一向也没将宋登阁放在眼中,最后竟是在女儿要求之下找上了宋一品,要他让宋登阁大礼道歉,这事才能算作翻篇。

  而宋一品听闻此事,自然是大惊失色。此时正是紧要关头,他刚刚借助贾仲意的权势联络上了曾经相熟的部分高层,这群势利的家伙尽是一个德行,自己当日因股灾被裁员之时这张老脸便不值分毫,过去的交情也全都人走茶凉;现在借了贾仲意的三分力重新搭线,他们又是笑脸相迎了。

  要说这份看人下菜碟的功夫,不可谓不是职场之中的潜流暗渊,其中弯弯绕绕怎是一言便可道尽的?但是宋一品却丝毫未觉得权势勾斗肮脏可耻,反而却是认为名利二字万万不可丢下,一旦抛却,自己就又如当日那般路边草芥。为此他甘愿牺牲一切,哪怕亲生儿子都能够推入火坑。见诸如此种种,此人真可谓是荼毒太深,无可救药了。

  正因如此,宋一品便绝不会因为儿子和贾晴的冲突,就闹得与天大的好机会失之交臂。在他看来,宋登阁和贾晴的夫妻争吵就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就算是要宋登阁给她大礼道歉又算得了什么?谁对谁错根本就不重要,只要能让她高兴就好,不过是一点小小的牺牲而已。他也十分清楚,自己儿子这些年来都是逆来顺受,被自己随意操纵的,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