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需多言,父子俩就这么久违的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宋登阁清楚,以父亲的性格恐怕不会给自己道歉,他就是这么执拗而几近自傲的大男子主义,不然也不会因为当年被辞退而自暴自弃如此之久,因为他不能接受自己被弃之如敝履;但他肯为自己做这顿饭,就已经足够说明了他的悔意,也代表着从今往后再不会回到那种淫乱无度的荒谬生活。
正因如此,宋登阁难得的高兴,甚至还要超出自己金榜题名的喜悦。
“爸爸…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就像是孤儿一般。所以现在看到你能够振作起来,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相信如果妈妈知道了,她也一定会这样的吧。”
只是听见儿子的话,宋一品却苦涩的摆了摆手:“已太迟了。过去这么多年,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虽然依旧想念母亲,但是也知道再说这些也不过只会让宋一品难堪,宋登阁会意的并没有说下去。夹了一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菜,抿了抿才勉强尝出是炒豆腐,但他却还是吃的很高兴,同时也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样,那爸爸你打算做什么呢?”
不知道为何,听见儿子的问话,宋一品眼中却闪过有些愧疚般的光芒,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当年你还小,与你讲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懂;不过现在你已经长大,说来就无妨了。”
言罢,他便娓娓道来当初自己被辞退的原委。
原来,宋一品曾是一个名叫EG集团的最原始团队的几个高管之一,在草创时期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不容易初有起色,便遭遇上了突如其来的股灾。才刚刚上市的EG集团如同牙牙学语的孩童,哪里承受的了如此激烈动荡?一时间危如累卵,局势风雨飘摇。时任的总裁马云山被迫壮士断腕,大量裁员与抛售公司财产,以期弃卒保帅;而宋一品便是因此被踢出了公司,从此一蹶不振至今。
“EG集团?”听见父亲的话,宋登阁不由得一愣,因为他听说过,那是相当知名的庞然大物。
“哼。”只是宋一品却冷哼一声,言语间满是不屑之意:“马云山不过鼠目寸光之辈,当年要不是他被股灾吓破了胆,非要大量变卖本无必要的份额,放弃掉明明能够吃下的市场,现在的EG集团怎可能只有如此规模?可恨那忘恩负义的家伙,丝毫不顾我当年功劳,飞鸟尽良弓藏,犹若文仲之于勾践!如果不是当年他将我排挤出去,EG集团在我手里,只会比现在更兴盛十倍!”
说完,他一拳砸在桌上,杯盘乱跳的一阵叮咣响动;脸上更满是对马云山的不屑,还有他公报私仇的恼恨。
没想到当初的事情竟然是这样,虽然宋登阁尚未涉足社会,听不懂其中勾心斗角,但也大概能够明白以父亲的能力绝不是正常原因被裁员,其中定有猫腻才是。轻叹了一声,毕竟这是导致他家庭破碎的根由;宋登阁继续说道:“那爸爸,你想要回归EG集团吗?”
“没那么简单。”宋一品捏了捏紧皱的眉头:“已是这么多年过去,人走茶凉的道理我再明白不过,如今我无权无势,当年的交情已是尽做乌有。只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机会,我有一个老同学,他愿意帮助我重返商海。”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丝毫也没察觉任何不对,宋登阁只为父亲的改变喜悦的说道。
“但是却没那么容易。贾仲意久处外地,如今升任回归总部,虽然身为董事但却未能积累丝毫人脉,这才需要我这张老脸皮。只是说到底,我和他这老同学的浅薄关系,根本不足够彼此信任到这般一条线上蚂蚱的田地…”说到此处,宋一品终于是说出他的目的了:
“所以儿子,他的女儿与你年纪相仿,只有我们两家联姻,他才能放心的将一部分权力交由我支配,我也才能放心他这张随时都能抽身走人的空头支票。”
“联姻?”
越听越不对劲,而终于听见联姻二字之时,宋登阁不由得惊叫出声:“我…和那人的女儿?”
“怎么?”
发现儿子的反应并不对,宋一品蹙起了眉头,本来温和的气场也逐渐变得发冷严肃:“你有相好的?”
“我…”
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宋登阁瞠目结舌,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要说什么相好的,红樱不就是吗?自己和红樱的关系不只是男女朋友那么简单,哪怕是一般的夫妻都未能有两人之间灵魂水乳交融的完全信赖和亲昵。因此要说结婚,自己早就应该是与红樱结婚了,在心中也一直认定她就是自己的妻子。但这话又怎么可能和父亲说,告诉他自己已经和一个人偶上通过秘术引来的灵体私定了终身?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这本就是绝密的秘术,天知地知尚显多余,怎么可能道与外人听呢?正因如此,虽然宋登阁心中千万个不情愿,但却也只能低下了头:“没…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