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瑶…不用麻烦你，我…我自己能弄……”
“我让你说话了吗？”
诗瑶停下手上的动作，拉长了脸、朝清泉狠狠一瞪。
不得不说，这招果然奏效，清泉立刻停止反抗、犹豫着将颤抖的双手放回了自己的身侧。
“一个两个……整天就知道惹我心烦！”
诗瑶用力拉扯着纽扣，恶狠狠地倒着苦水，既像是在说给清泉听，又像是在单纯地自言自语。
校服向上撩起，清泉驯从地举起手臂、任由诗瑶替自己将上衣脱掉，而当清泉的上身暴露在自己眼前的瞬间，诗瑶不由得恍然一愣，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后背、侧腹，甚至胸口和肚皮……几乎全是贴敷的纱块与绷带！
“你……这？！”
强烈的震惊甚至让诗瑶将怒意都抛到了脑后，她飞快地解开清泉的胸罩、拆掉所有的绷带的同时，也连忙撩开清泉的长发、将对方的上身彻底暴露在自己眼前。
惨烈的景象，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条索样的创面层层叠加，显然是皮鞭在身上抽出长长的伤口，又调转角度、在已经形成的创面上再次留下一道崭新的痕迹。
1、2、3、4……一眼望去，单是后背就被抽了不下二十余鞭，更何况……清泉几乎浑身都是这种类型的伤口！
触目惊心的景象吓得诗瑶倒退两步、手中的绷带也掉到了地上。
自己小的时候曾经不小心摔破过膝盖，仅仅是膝盖上的一小块创面，疼痛就已经很难忍耐，而清泉现在浑身是伤……她究竟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正常上课！
“……诗瑶？”
清泉的呼唤将诗瑶从震惊之中拉回神来，顾诗瑶连忙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我这就给你消毒！”
如此大面积的创伤，棉签已经不够适用，诗瑶从柜子里取出卫生棉球，蘸取碘伏轻轻擦在了清泉伤痕累累的背上。
“嘶——”
少女稍微绷紧了脊背，倒吸一口凉气，冰冷的触感夹杂着难耐的刺痛深深地穿透皮肤、拷打着清泉的神经。
碘伏棉球在粉红的瘢痕上扫过，在清泉的背部荡漾出阵阵刀锋般尖锐的剧痛，就连涂药的诗瑶也不由得蹙起眉头、咬紧牙关，对清泉的痛苦感同身受。
难忍的痛楚席卷着少女脆弱的神经，可清泉却紧紧地抿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有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滚落。
搭在腿上的两只小手攥得绑紧，狠命的挤压让指甲的甲床也几近失去血色。
可哪怕如此痛苦，清泉也始终紧闭着嘴唇，除了最开始的应激之外，再没吭过一声。
这就是彭小萌所说的、温婉莹老师所喜欢的……“忍耐力”吗？
诗瑶忧心忡忡地观察着清泉的表现，一边尽可能轻柔地涂着碘伏，一边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早就听说学霸都是非常擅长抵抗诱惑、善于忍耐逆境的人，可清泉她又不是军人……这样的忍耐力，也未免太过强悍了吧？
“那个…我来帮你包扎……”
将碘伏简单擦拭干净，顾诗瑶拿起绷带卷，刚想替清泉缠上，便被对方颤抖着抬手、制止了自己的行动。
“诗瑶…等，等一下……”
此时的清泉早已脸色苍白、滚落的的汗珠几乎快要在脸颊上汇成小溪。
可怜的少女哆嗦着嘴唇，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显然是已经达到了忍耐的极限。
“可不可以…让我先缓一下……我真的，有点……”
“啊这…好，好的！”
诗瑶连忙将展开的绷带重新卷了回去，替她把长发轻轻盘起，便坐在椅子上尴尬地注视着清泉，一言不发。
背上的疼痛徐徐传来，清泉挺直腰背、紧蹙着眉头喘了好长一阵粗气，才稍稍缓过劲来。
清泉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诗瑶递来的一杯清水。
“清泉，喝点水吧。”
“嗯…谢谢。”
顾不上整理衣物，清泉红着脸道了声谢，便裸着上身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诗瑶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注视着清泉，犹豫半晌，才终于问出了那个她从刚才就想知道的问题：
“清泉，你身上的伤……不觉得疼吗？”
清泉摩挲着手中的空杯，有些难过地低下了脑袋：
“………嗯，其实……很疼。”
“那你为什么还要被温老师打啊！就不知道拒绝反抗一下的吗？！”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诗瑶激动地站起了身子，可回应她的，却只有清泉那不冷不热的态度。
“唔…虽然很疼，但这也是老师对我的教导，我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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