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忠贞，这个物种更加注重权力和财富。所以芷燕，不要对男性动心，财富和权力才是最有价值的。”
习性、甩籽、物种...这些本该用在动物上的词汇在祖母夫人口中被用来形容男性，足以看出她对这一群体是有多大的蔑视。
“祖母夫人。”
一个细嫩的声音突然打破在场的气氛，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亦巧严肃地举起了小手，淡淡地说道：
“晚辈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祖母夫人抬手示意：
“但说无妨。”
“如果...晚辈没猜错的话，祖母夫人您应该是被男性深刻地伤害过吧？应该...是您的丈夫？”
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进餐的动作，目光紧张地在亦巧和祖母夫人之间游弋。
沉默半晌，祖母夫人点了点头，说道：
“嗯，亦巧，我果然没看错你。”
“我和我的丈夫曾经都隶属于国家特务情报局，但是后来发生了某些事故，他罔顾夫妻情分，作伪证把我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也是在那之后，我退出了权利圈，一手建立了白家孤儿院，当然，我也只接纳那些失去双亲的女孩，因为那件事告诉我，男性这种生物是靠不住的。”
“祖母夫人。”
隔着长长的餐桌，白亦巧平静地注视着祖母夫人，
“您的理论来源于《进化心理学》的第七章。”
“就像我们面前这盏鱼生一样，我们都知道鱼生是湾港地区的特色菜，但并不代表每个湾港人都喜欢吃鱼生。”
众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自己面前的生鱼片，而亦巧继续说道：
“如果生命中遇见的每个湾港人都喜欢鱼生，再加上地区特色菜的认知，便推理得出‘湾港人都爱吃鱼生’的结论，然而事实绝非如此。”
“同理，或许祖母夫人生命中恰好遇见的都是品行不佳的男性，再加上《进化心理学》的背书，于是您便总结思考、得出结论：男性都是靠不住的。”
“而这显然和‘湾港人都爱吃鱼生’一样，都是有失偏颇的结论。”
“所以...晚辈衷心希望祖母夫人能再多三思，失礼了。”
说着，白亦巧缓缓起身，向着祖母夫人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
可惜亦巧因为鞠躬而低下了脑袋，不然她肯定会看见餐桌两旁姐妹们那惊讶到张成“O”型的嘴巴。
从白家建立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孩子敢在餐桌上、如此大庭广众之下反驳祖母夫人的权威。
“亦巧！”
“亦巧...你...”
“姐姐......”
白有容和白芷燕瞪大了眼睛、惊出一身冷汗，白可花也是露出紧张的神色。
想要制止亦巧早已为时已晚，她已经把话说了出去。
其他姐妹的心中无不打起鼓来，每个人都沉默着，不知祖母夫人会做出怎样的判决。
“呵呵呵呵呵...亦巧，你还真是特别，总能给我惊讶。”
祖母夫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和蔼的活像一尊弥勒。
她随手摸了摸餐叉，笑道：
“亦巧，你是不是觉得——我出于某些原因让你破格进入白家，便觉得自己是特别的、受照顾的，于是肆无忌惮地顶撞我？”
“并非顶撞，而是谏言。”
亦巧弓着身子，平静地说道：
“祖母夫人，您身居高位，如果您的理论出现偏颇，那么给姐妹们下达的指令也难免出现偏差。”
“所以...无论是为了姐姐们任务的良好执行，还是为白家贡献才智，亦巧都觉得自己应当为您谏上一言。”
气氛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祖母夫人接下来的发言。
“很不错，亦巧。”
祖母夫人抿了口红酒，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想好顶撞我的代价了吗？”
白亦巧直起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祖母夫人：
“祖母夫人，如果您真的这样做的话...那您和您所鄙视的、您口中的男性，便几乎别无二致。”
在场所有姐妹倒吸一口冷气，用游移的眼神交换着彼此的想法。
白亦巧这根本就是把祖母夫人架在火上烤。
如果杀了自己，那便刚好应上了她所说的，祖母夫人成了罔顾情分、为了自己权威随意迫害别人的人。
可如果原谅自己，那祖母夫人的权威便被解构、孩子们对祖母的忌惮会减上三分，进而导致背叛、违抗出现的概率大大增加。
祖母夫人同样紧紧注视着亦巧，过了好一会，才终于开口道：
“亦巧，告诉我你刚才这番行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亦巧平静地回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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