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真由也来过这里好几次了吧,架子上摆放的东西丽奈感到有些熟悉,看来久美子以社团为名跟他分手后就没来过了,不然不可能没发现,现在丽奈身上穿的这件睡衣流露出的陌生味道就是最好的证据。
老夫老妻式的拌嘴相声持续了一会儿,两人对话中断,丽奈的心情又开始回落到低谷。
「叮咚!」
这时,寂静的房间响起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要将这种思绪淹没。秀一起身打开微波炉,拿出冒着热气的杯子走了回来。
「久等了,里面加了一点丽奈喜欢的蜂蜜」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心喝下去吧」
轻轻捧在手心的杯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炙热,丽奈双手捧起轻轻吹了两三口气,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入口即化的温热牛奶与蜂蜜的微甜在舌尖滚了几圈后慢慢咽下,通过食道流到胃里带来的热量从内部温暖整个身体。
也许是因为那温度的温柔,丽奈勉强压抑住了无意识涌上来的感情,轻声道:「好喝」
「太好了,不烫吗?」秀一转过头问道
「没关系,秀一还会做饭吗?」
「基本都会,但做得不太好,热牛奶这种倒是没问题」
「嘿……给黑江做的?」
「啊啊,久美子不爱喝,真由倒是喜欢,洗完澡一起放松的时候」
秀一红着脸把头扭向一边,挠着头回答了这个问题,看到他低头害羞的表情,丽奈的心隐隐作痛,真由确实被他爱着,丽奈是这么理解的。
不知道是不是说不出口,厚重的沉默氛围笼罩了两人。十秒,二十秒,无法忍受沉闷空气的丽奈咬紧下唇开始感到疼痛,终于开口了。
「那个……」
「嗯」
「今天……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丽奈!」
秀一打断了一直低头小声嘟囔的丽奈,黑发少女被叫到名字的瞬间抬起头来,眼前的他带着难以形容的表情,秀一稍稍低头,不知道接下来脱口而出的话是否正确,他思索了几秒钟,再次看向丽奈。
「不要勉强自己,如果觉得说出来会很难过,就没有必要旧事重提」
「……嗯」
「不过,我可以听你抱怨,或者就这样直接睡觉也行,丽奈,你想怎么做?」
「……我会说的。不过,对不起,我现在肯定没办法把话说清楚,所以……对秀一来说,这不是什么有趣的话题,而且……还会给你添麻烦」
「嗯」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听我说,对不起」
「别一直道歉了,完全不像平时在学校里的那个高岭之花啊,说来听听吧」
从沙发下来坐在桌子对面的秀一温和着望着她,表情太过耀眼让丽奈移开了视线。丽奈百无聊赖地转动眼珠,做了个深呼吸,终于与他面对面。
秀一的表情不知为何显得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瞳孔深处反射着微弱的灯光。丽奈没有意识到那光辉的意义,开始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我和……泷老师见面了,邀请他去酒店吃晚饭」
「……」
「因为即将毕业,今天,我打算向泷老师正式告白」
「然后呢?」
「我没能做到,不是没有勇气,而是在我说出来之前……泷老师一定是从气氛中察觉到了我的心情,因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表现出察觉的样子」
「……这样啊」
丽奈的视线随着低沉的声音从秀一的瞳孔移到脖子,再从脖子移到胸口,顺着桌子边缘来到自己手上,意识被双手捧着的杯子所吸引,丽奈下意识地低头往里看,心情随着热牛奶的表面颤抖,摇晃的液体映射不出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