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区和黄区的交界处,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漫天的沙土随着干热的狂风四处飞扬,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令人不快的黄褐色。这会儿的天气还算温和,如果不幸碰到沙尘暴或者低气压所生成的风暴,那就要做好被吹上天然后埋进沙堆里的准备了。这样气候恶劣的地方的原住民更是生性狡黠凶猛,且经常带有令人畏惧的猛毒,也正因如此,这一片废旧的城镇和严重风化的丘陵所构成的地带,实在是鲜有人类踏足。
如果真的有人会来到这里的话,那也只能是带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城镇深处,荒废且几乎被风沙掩埋的十字路口附近,有两三辆外壳扭曲生锈的经过深度改装的汽车停了下来。十来个虎背熊腰的汉子下得车来,还算是默契迅速地分散开,控制周围的制高点和拐角。车队第二辆看外壳是一台经过相当程度保养的“嘎斯”车,本应待在仓库里吃灰的它被锤子敲平了凹陷还喷涂了沙漠色油漆的外壳,至于里边还剩下多少原装配件,那可就不得而知了。这辆车的车门打开,队伍的首领下车,将自己手中的霰弹枪压弹上膛,而后看着进入了废弃加油站的手下们从只有他们才知道开门密码的谜之势力所属的地窖中搬出了几个经过精心设计和严密保护的容器来。这些容器不仅有铅内衬层和冷却液外衬保护,还用电路之类的玩意儿持续给里边充着电。首领靠近其中一个看着像是原油油桶似的容器,听着自己肩膀上盖革计数器吱吱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动作麻利点,你们这群懒猪!这东西会要命的知道吗?!还有多少没搬出来?”
听到首领的抱怨,其中一个人透过厚重的防护服发出沉闷的声音。
“这是最后两罐了,大哥。”
首领紧了紧头上戴着的过时防毒面具,然后甩了甩自己的短披风,用粗暴的手势让手下赶紧继续工作。一阵强风吹来,几乎要把这个男人挂在腰间的羽毛饰品连带着链条给一起吹了走。等到所有的笨重容器都被塞进了那辆交易的另一方慷慨提供的全地形车的货厢里之后,一个累的够呛的家伙松了松领口,然后小心地向首领发出疑问。
“头儿,这几桶玩意儿是坍塌技术的东西吧?对面要咱们帮忙偷运这东西干啥?”
面对手下的疑问,头领只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
“咱们不用管这个,记住,别打探委托方的事儿。这是笔大买卖,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再让那群婊子把事儿搞砸了。还有,和开领头车的诺曼说清楚,别往沟里坎里开,对面交代过,这东西很金贵,磕坏了碰碎了有咱们好看的。”
说完,首领擦了擦自己防毒面具的玻璃镜片,然后咳一口痰,掀开那闷罐头一样的防毒面具吐了出去。之后,他的目光聚焦到了街对面的三层建筑,然后又顺着歪歪扭扭且高低不平的建筑群看过去,最终盯着正东边几百米开外那个拦腰折断的二十层大厦看了一会儿。他不知为何,总觉得周围可能有些问题,但是又说不清楚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仔细想来,那几个分散开来负责警戒的蠢蛋应该也有一两个人会钻到街对面去才对,如果真的出了事的话,最差也必定会有枪声传出来就是了。想到这里,稍微放宽心的头目转过身,看了看身边几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榆木脑袋,只得没好气地下了命令。
“傻站着干啥呢?下鸡崽儿啊?检查车辆情况,然后去把外头放风的家伙都收拾回来啊!”
被首领骂一顿,几个人立马开始忙活。尖锐的哨声刺破了呜呜咽咽的狂风声音,向所有人宣布了归队的信息。站在街角的一个家伙刚刚转过身,就被二楼跳下来的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扑倒在地。一秒之后,人影站起身来,拐进巷子里消失不见,而哨兵却依旧趴在地上。从他的喉咙里和口鼻中流出的鲜血很快就被风沙吸干水分,变成了一摊形状不规整的深色污渍。
加油站内,首领带着七八个人将全地形车还有嘎斯车都给从头到脚检查一遍,顺带还最后核实了一次坍塌液晶格的数量。
“一切正常?”
“是的,头儿。”
“很好,等放风的都回来,咱们就赶紧走。”
首领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突然之间安静下来。没有人回来,就连刚刚出去吹哨子通知所有人回来的亚当也没了踪影。首领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往外瞅了一眼,然后立刻压低身体辗转腾挪地回到了加油站便利店的内部。
亚当已经胸口开花躺在了街道上,他绝望地向前伸出左手,却还是没能抓住已经滑出自己手心的那个染血的哨子。鲜血顺着水泥路的裂缝一路向亚当左手所指的方向往前流了好远一段,看上去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