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缪缪突然大叫起来,“警察叔叔这里有幼女绑架犯要把缪缪关起来折磨啊,缪缪要被抓走了呜唔唔唔——”
“别叫啊,缪缪,”博士捂住了缪缪的嘴,脚上跑得飞快,“我请你吃披萨,你可得好好地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不然,嘿嘿,软的不行来硬的,对吧,我那个地下室有空调,你放一百个心~”
“呜呜呜呜呜!唔唔唔唔!”
“哦对了,想吃什么味的披萨?”
“芝士培根鸡肉青椒加牛肉粒,最大尺寸。”
“你吃得了吗?”
“你管我。”
缪缪并不是个纯正的哥伦比亚人,这是自然,哥伦比亚还没有她大,而她从哪里来?因何而来?这其实并不难解答。
水精灵很长寿,他们的身体和自然有着一种奇妙的联系,可以理解为他们从大自然中攫取力量,获得了长久的寿命,其中的原理被古老的凯尔特人所掌握,他们所信仰的德鲁伊教给出了答案和手段,德鲁伊特,他们的大祭司运用自然,改造自然,长寿而健康,但随着高卢的毁灭,德鲁伊特连同德鲁伊教消失在战火中,而水精灵一族就是其中最核心的一批。
缪缪是德鲁伊特,这并不难猜,可能她也是世上最后一个德鲁伊特,掌握着保持长寿、永驻青春以及运用自然的秘密。
对比其他宗教,德鲁伊教信奉与自然共处,信仰自然图腾,将水精灵等视作大自然的使者,当然这并没有说错,缪缪有这个力量,如果她想,或许能成为最精确的天灾信使,甚至可以影响天灾,这在高卢仅存的历史片段中有模糊的记载。
然而,高卢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想要了解缪缪的过去,只能去参考高卢残留历史中的只言片语,了解德鲁伊教和缪缪之间的联系。
……
缪尔赛思,作为德鲁伊特的候选人,在她真正成为部落的领袖前,战火就烧到了他们的家乡,新兴的骑士国度卡西米尔实力强劲,战备充足,气势汹汹,勇敢的凯尔特人们英勇抵抗,但最后倒在了卡西米尔骑士的银枪下,宁死不屈的德鲁伊教信徒们躲进黑森林中,卡西米尔的指挥官下令放火烧山,德鲁伊教信徒们抱着树木被烧死,沉入水底淹死,在地洞中避难被浓烟呛死,几位幸存的德鲁伊特都是精灵,他们站在烧焦的土地上张开双臂对卡西米尔降下诅咒,而他们自己被卡西米尔的暴徒和凯尔特人的叛徒用木棍殴打致死,他们死去的土地上很快长出花朵,不出数十年,灰烬中生出了一片青葱的树林。
只有缪缪自己知道,她是如何从被吞并后战火弥漫废墟遍地的焦土中活下来的,那里到处是干涸的鲜血、腐臭的尸体与烧焦的房屋,森林被烧光以找出精灵,人们被屠戮以压制反抗,青葱与湛蓝化为腥红的血液,缪缪看着她的故土,那些森林,她的族人,那些人儿,在卡西米尔的大军面前化作微小的沙粒,流过她的指缝,什么也没有剩下。
没有人陪在她身边,她没有依靠,孤身一人,孤独,寂寞,愤恨,无助,或许都有,也或许都没有,她曾是德鲁伊特的最佳人选,博学多才、调皮可爱又八面玲珑,更弹得一手好琴,被精灵们捧在手心里,被信徒们簇拥,被动物们亲近,是命运的宠儿。她可以脆得像张纸,为了一点小事在河里痛哭流涕让精灵们哄她一个晚上,也可以坚韧得像根草,一个脚印又一个脚印地踏过敌人的领土,穿过卡西米尔,直到叙拉古的比利牛斯山,然后翻过去,把精灵的火种带到新的地方。几年下来,她的身边,只有一把“破琴”。
······
博士很少从缪尔赛思脸上看到——悲伤,或者说寂寞。当然,她自己非要当孤寡老人啥的那是活该,但现在,嘴里嚼着自己放血给她买的披萨,缪缪的眼里却在流露着一种少见的悲伤。
博士不清楚缪缪活了多久,当然,估计他之后也没机会知道就是了。
只是,看着缪缪用这个表情吃披萨,让想挖情报的博士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直到缪缪吃完了披萨,恢复了活力,拉着博士乱跑,博士才大呼中计,被缪缪好一顿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