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回对面可是评价,我有巴伐利亚那边的口音了。”
“别跟我提那儿。上回去巡演完,舞会上被硬塞了好多Sauerkraut,难吃死了。”
“那么想吃酸的,回去带你吃寿司好了。你先睡吧。明天咱们还得赶回国的飞机啊。”
“春希你也快点啦。”
“这边又让布拉格那边发来的电邮拖住了啊。和纱真是有人气呢……”
“你在那儿敲键盘我睡不着啊。”
“这个借口一点也不高明……”
“啧。一招戳穿啊。那我直说好喽。春希到床上回复邮件不就行了。”
“我拒绝。上床上回邮件,你肯定又要对我做奇怪的事情,就没法好好干活了啊。”
“你这工蚁,工作意识倒是进了事务所三年都没变啊。真拿你没办法呢。”
“还不是为了给你推掉巡演,咱们好早两天回去嘛。”
“说实话,真想腾出两天假期来,晚点再走。”
“诶诶?怎么这样啊。谁吵着闹着要着急回去见伯母来的。”
“春希还没教会我做蛋包饭啊?真想回去就能让妈吃到我亲手做的……”
“一上来就要做这么难的当然不可能啊。你还是回去好好练煎蛋的功夫吧。”
“呜呜……真是。我确实不擅长啊?这种的。”
三年前不再续租我那间屋子的时候。和纱她正在忙着准备我正式进驻事务所的手续,我在那间小小的、没有任何生活感的屋子开了最后一次party,和武也他们坦白了一切。依绪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是大力嘲讽着我们那柏拉图式的爱情。
没错儿,我们的结合本来就很难得到祝福吧。
武也却完全无视我一再的眼神警告,立即在依绪和我的态度中做出了站队。虽然不大能理解,但还是支持我做出的决断。
真是苦了他们两个了。恐怕耽误了雪菜、耽误了眼前这一对的罪责,我跟和纱都是共犯。
但是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不断靠外界的肯定,才有自信确认自己决断正确性的那个人了。他们无需为我们的幸福负责。
就算这种结合是两个人格缺陷的人抱团取暖。就算这种结合不被祝福。
接下来的道路,我们两个也能自己走下去的。
说起来,骨髓移植了之后,伯母她老人家应该还恢复得蛮精神的吧。
和纱她取造血干细胞的时候倒是疼得不行,事后还向我索赔了各种奇怪的补偿。
“我说过了啊。钢琴之外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但是好不甘心……妈她已经期待好久了啊?”
“这么一双被投保的手,被切到或者烫到的话就糟了。”
“啧……别这么早就因噎废食啊。蛋包饭什么的——”
“这个目标定得实在太高啊。昨天谁煎个蛋一股微妙的糊味儿来着。”
“那还不是你教学方法有问题。”
“诶……又怪我咯?”
“嗯。全部,都是春希的错。”
“不管怎么说,看来你的小小梦想这次要泡汤了。”
“没办法啊没办法。我真心做不来啊。”
“不过煎个蛋啊捏个饭团啊什么的,倒是可以试试。”
“但果然还是不甘心……诶?!呐呐,春希,快看快看!”
和纱发出了孩子气的惊叹。
“啊啊?什么?”
“下雪了啊!”
永远不期而至的雪花。属于我们的《White Album》的时令和天气。
维也纳静静飘着的雪花。自顾自地缓缓落地。
“哇哇哇快看快看,外边亮多了哎。”
我也不由得放下发给那帮捷克佬的电邮草稿,来到窗前和她并肩而立。